34她是少見的心思純質之人。后宮之人和幼齡皇子少染塵俗,若是受她蠱惑,朕倒不覺稀奇。
他半垂著眸子,神色似乎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厭棄,可梁九功嘴上應和著,心里卻是了然。皇帝對那小奶母似有不同,這點兒他作為旁人可看得清清楚楚。皇帝雖不是那恪守成規的老古板,可因先皇放浪形骸,重私欲而輕社稷的貽害,皇帝自小便極為注重規矩和體統,即便是對于后妃子嗣之事,他也極盡克制,斷不會以自身喜好而顛覆祖宗規矩。
而到了小乳母這里,百般離奇荒謬的行徑竟也沒換來皇帝實質性的斥責。這小乳母莫說罪孽深重,卻也是漏洞百出,不堪指摘,若是皇帝想要處置小乳母,早就能安排百種大罪,斷不會容忍她一次次挑釁皇帝的權威,無視宮廷的規矩。
或許皇帝并沒有意識到,他與他的幼子和妃子一道,陷入了納蘭氏那令人難以忽視的蠱惑之中,墮其術中,雖心如明鏡,卻難以自拔了。
梁九功心里想得明白,可不能有半分表現,否則傷了自家主子的面子。
齊東珠僥幸逃過一劫,也不知康熙是否真把她最后幾句膽大妄為的話兒放在心上,灰溜溜地回到大阿哥養病的院落里。
外殿守衛的奴婢見她回來,紛紛注視著她的臉色,幾個年紀輕些的婢女還露出欽羨的神色,大抵是覺得她是因為照顧大阿哥有功,得了皇帝的賞識,方才是去領賞去了。
旁人不知,齊東珠可知道自己是幾斤幾兩,也不與那些企圖與她攀談的嬤嬤和婢女講話,只垂頭回到了內殿,想看看大阿哥的情況。
內殿之中一片靜謐,榻上的禿毛哈士奇側臥在床上,只有腹部雪白的毛毛隨著他的呼吸而顫動著。
內殿侍奉的奴婢見齊東珠輕手輕腳地走進來,便也不等吩咐,垂首退了出去。想來今日皇帝作然駕臨,將齊東珠單獨叫去敘話的行為有目共睹,諸人皆敬畏她的本事,更是篤信她是貴人深信之人。在這座臨時啟用的皇家別院之中,從灑掃太監到大阿哥身邊兒的嬤嬤,此刻都隱隱以齊東珠為主。
誰能想,齊東珠陰差陽錯的在這些久日侍奉大阿哥,有些年歲的嬤嬤和婢女之中樹立了威信。
小哈士奇似乎是睡了,安靜地閉著眼眸,眼睫隨著他的呼吸輕輕震顫著。齊東珠輕而又輕地摸了摸他一時半會兒長不好的頭毛,心中一片柔軟。
她又想起方才哈士奇阿哥對她意想不到的維護,想起他還帶著沙啞的娃娃音向他九五之尊的皇父討要承諾,只為換得齊東珠不被皇帝問罪。
明明幾日前他還嫩著小奶音,兇巴巴地威脅齊東珠,再不顧他的反對給他灌飯、摸他的頭毛,就要告訴他的皇阿瑪,讓他皇阿瑪砍掉齊東珠的腦袋。
齊東珠探了探他的溫度,見確實不再發燒了,便滿心憐惜地靠在了他的榻邊兒,正準備小憩一會兒,誰知余光突然瞥到小哈士奇豎立在毛毛腦袋上的耳朵突然抖了抖。
果不其然,這裝睡的半大小崽沒憋得了一會兒,便用沙啞的娃娃音問齊東珠道“皇阿瑪跟你說什么了他都沒跟爺說這么久的話。”
哈士奇阿哥的聲音悶悶的,末了還哼了一聲,似乎心里有老大的不樂意。齊東珠沒能抗拒誘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毛和小耳朵,在小哈士奇故作兇巴巴的瞪視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