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襁褓,齊東珠都仿佛看到了他的小尾巴夾在了雙腿之間。她驚奇地發現,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比格胖崽似乎有個克星,就是那懷胎十月生下他的母親。
見這一向話很密的比格胖崽噤若寒蟬,翻了個身,將小毛臉兒埋進了胖狐貍玩偶的毛毛里,齊東珠有些驚奇,也有點兒尷尬,正想抬頭看看烏雅氏的反應,卻沒想到正對上烏雅氏一雙平和的黑眸。
“你今日一早帶他前來,實在辛苦了。”
烏雅氏這么說著,再也沒有低頭看比格阿哥一眼,更沒有伸手撫摸比格阿哥,親近他的意思。
這讓齊東珠突然明白過來,方才烏雅貴人讓她將比格阿哥放在榻上,并不是想要借機親近比格阿哥,而只是覺得她抱孩子這么久可能會覺得辛苦。
自己會錯了意不說,還自作主張地將比格胖崽放在了人家腿邊兒,還是挺冒犯的吧。
齊東珠尷尬得臉頰上的肉都抽了抽,手指深深陷進了裙擺里。這時候她反而希望比格阿哥還在懷里,這樣的話她就可以偷偷吸吸小狗頭毛緩解尷尬
了。
可比格胖崽和她都被孤立起來,一人一崽看起來都垂頭喪氣的。烏雅貴人靜靜注視了齊東珠一會兒,輕聲開口道
“皇上與我提及過你,內務府甄選四阿哥的奶母本是不合規的,但皇上覺得你是個細心體貼的,便將你破例留在了西四所,照顧四阿哥。今日一見,你果然對四阿哥極為上心,是該賞的。
烏雅貴人說著,她身畔無聲侍立的大宮女兒便奉上了一個木質托盤,其上擺了銀錠和幾個金銀首飾。
齊東珠連忙福身道謝。入宮許久,她也知道貴人賞賜不應推拒,否則便是不識好歹了。烏雅貴人點點頭,對齊東珠說道
這些賞賜本宮會派人送到西四所。
她身畔的大宮女福身退下,殿內就剩下了齊東珠和烏雅貴人,還有榻上將小臉兒埋進玩偶里的比格胖患。
話癆胖患不哼唧,殿內安靜了半晌,直到烏雅貴人再次開口
本宮也不求別的,只求四阿哥能規規矩矩地安穩長大,不要遭了有心之人的眼。
這是今日齊東珠見到烏雅貴人以來,聽到她說得最有溫度的一句話。這讓齊東珠抬起眼來,企圖看清烏雅貴人臉上的神色,卻發現那還是一片淡然。
“他是皇家的孩子,可也實在太過嬌氣了些。貴妃娘娘慈和寬容,惠妃娘娘正氣端莊,若是皇上讓她們養這孩子,都不會有什么差池,就怕
烏雅氏的聲音變得微不可聞,但已經話兒到此處,齊東珠哪兒還有什么不懂的
今日烏雅氏所做的一切也都解釋得通了。齊東珠恍然大悟。原來守規矩到近乎冷漠的烏雅氏竟也是恐懼而憂慮的,而她的憂慮怕也不是別的,正是她的孩子被養在博爾濟吉特氏的手中。
而觀那博爾濟吉特氏今日言行,恐怕她正有此意。而烏雅氏生活在博爾濟吉特氏做主位的儲秀宮,想來日日都是受博爾濟吉特氏的管教,她憂慮自己的親子也要被博爾濟吉特氏抱養,恐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被劇透了歷史的齊東珠卻知道,四阿哥最終會被那溫柔善良的佟佳氏養在膝下,這完全沒什么值得憂慮的。
可知道歸知道,齊東珠總不能跟烏雅貴人說,您放心,您兒子會被養在佟佳氏膝下吧齊東珠扯著自己的裙擺,憋了半天,憋
出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