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瑛和淮德都對齊東珠的性子略有了解,知她雖然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對自己的差事十分盡心,對四阿哥也是滿懷憐愛,今日這一遭,雖然不是什么要命的事,卻著實讓齊東珠心里不好過。
他們陪齊東珠說了好些時候的話兒,想讓她別再尋思小阿哥的事兒了。小阿哥處有好幾個奶母陪著,如今又即將入夜,想來也不會出什么差池。
若是真有,早就有奶母跑來請齊東珠前去了。
齊東珠心里也明白這個理兒,但還是神思不屬,好容易將淮德和翠瑛應付走,齊東珠本來都熄了燈豆,卻在床上翻來覆去,怎么都睡不安穩。
往日里,這個時候她會抱著比格阿哥,陪他玩一會兒抓胖狐貍玩偶尾巴的游戲。她還會給比格阿哥講個故事,無非是一段兒西游記或者水滸傳的節選。有時她也困了,腦子也不太清楚,還能把哈利波特的情節混進去,驢唇不對馬嘴,講得她自己都笑了,逗得靠在她臂彎里的比格阿哥仰起小毛臉兒,吐著一截兒粉粉的小舌頭望著她,滿臉疑惑。
越是想念,齊東珠越是情緒低迷。她也安慰過自己,正如烏雅貴人所說,比格阿哥早晚會離開齊東珠,自己就寢的,他是個皇子阿哥,不是她齊東珠的家養狗娃子,不可能一生都黏著齊東珠。
可是道理明明白白,做到卻困難無比。齊東珠烙煎餅似的翻來覆去許久,終于掀開被子翻身而起。她披衣下榻,心想她就是去看看比格阿哥,窗外看看也行,看一眼就回來安心入睡。
點著一盞油燈,齊東珠做賊似地摸到了比格阿哥的寢殿門口。此刻天色已經全黑了下來,在殿門口守夜的太監想上前來招呼,被齊東珠抬起手制止了。那兩個太監神色莫名地看著這小阿哥院兒里最有頭臉的納蘭姑姑拎著一個小巧的油燈,在小阿哥門口兒轉了又轉。
姑姑怎么不進去,可是要奴才進去通報一聲
其中一個太監到底上前來過問了一句,齊東珠連忙擺手,面露尷尬,只能吱唔說道“夜里睡不著,出來逛逛,你們忙,甭管我了。”
那兩個太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卻也只能放著齊東珠不管,齊東珠在殿門口繞了繞,便找到了一扇沒有閉合的窗子。
窗子半合著,是為了散屋內未消去的碳氣。齊東珠卻從窗縫里向內看,正巧能看見榻上的情形。比格幼崽和胖狐貍玩偶此刻都躺在榻上,也不
怎么活動,想來是睡了。兩個在殿中值夜的乳母一個靠在旁邊的小榻上打瞌睡,一個坐在桌旁,借著殿內唯盞油燈的燈光縫補衣物。
齊東珠無意打擾他們,看到比格幼崽入睡,本應該安心離開的,可她看著看著,就拔不開眼睛了。賞味期奶比軟萌可人兒,觀著莫不認同。此刻比格幼崽仰躺在榻上,兩只小白爪露著粉嫩的肉墊兒,一只縮在胸前,一只搭著他的胖狐貍玩偶。屋內燒著火盆,大概是暖極了的,比格阿哥把襁褓都掙開了一條縫兒,燈光幽暗,隱隱能看見他毛絨絨,白里透著粉的小胸脯。
突然,比格阿哥的小黑鼻子抽了抽,四下拱了拱,繼而睜開了一雙黑亮的眸子。他艱難地支起肉乎乎的小身子翻了個身,正對上了半合的窗欞外齊東珠溫柔的眼。
咿
他叫著,有點兒委屈,等著齊東珠走過來抱起他拍哄。可齊東珠礙于規矩,也不便進去,只能有些抱歉地對他做了個安撫的手勢,又看了眼殿內做著針線活兒的乳母,希望比格阿哥安靜些,不要
叫。
比格阿哥耷拉著大耳朵,等了半天,都沒等到那帶著皂角香氣的懷抱,當即皺起了豆豆眉,小毛臉兒也垮了,瞧著好大怨氣。
比格就是有這種天賦,即使在賞味期,也會時不時地流露出一二特質,讓人能窺見比格大魔王的雛形
“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