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烏雅貴人作為清朝人不知道的是,一個被愛著,被滿足的幼年期有多重要。那或許在這森嚴的宮廷和至高的權力漩渦中看起來輕如鴻毛,可對于一個嗷嗷待哺的幼崽和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來說,重于泰山。
齊東珠不想讓比格胖崽錯失這些。她不想讓比格胖崽每日懵懵懂懂地在陌生的臂彎醒來,不想讓比格胖崽用幼崽有限的精力去等待她的到來,不想讓他一次次地聽著腳步看向門口,等來的卻可能是日復一日的失望。
或許比格胖崽最終會適應的。適應他入眼所見都是陌生的奴婢,適應他周圍人的諂媚和拘束,適應他的身份帶給他的優榮,也遺忘他兒時也曾懷揣著一顆炙熱溫暖的心,用軟胖的小肚子墊著圓滾滾的身體,毫無保留地奔向安穩的港灣。
和比格胖崽相處這么久,或許齊東珠也變得愈發貪婪了。她想要比格阿哥健康長大,也想要比格阿哥健全,保留愛與被愛的能力。歷史曾教導過她,這個時代出了太多扭曲和骯臟的靈魂,他們把活生生的人變成奴才,用鐵鏈將人性重重圍困,早就了糞土般的貧瘠、荒蠻、卑劣、和慘劇。
她不要比格胖患也變成那樣。或許她最終無能為力,拗不過時代的洪流,但至少她可以讓這一切來得晚一點兒,再晚一點兒。
齊東珠感受到康熙審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但她并不覺得恐懼。一來她是為比格阿哥據理力爭,此刻心中毫無畏懼之情,二來她在幾次與康熙相處的際遇里也算對康熙有些了解,知道他不算什么性情暴虐的人,不會動輒打殺奴婢。
奴婢想請皇上允準奴婢常伴四阿哥左
右,直到直到四阿哥會開口說話兒。
康熙蹙眉說道
“烏雅氏乃四阿哥生母,若是特特與你說了此事,便照她的意思做便是了。”
齊東珠心下一沉。她其實知曉康熙作為皇帝和一個對孩子沒什么了解的年輕男人八成會如此回應。烏雅貴人是他的寵妃,他親封的貴人,也是四阿哥的生母,于情于理,她的話兒都比奶母的話兒和還不會說話的四阿哥的咿呀聲有分量。
可齊東珠不打算就這么放棄。她那讓系統怒火中燒卻又無可奈何的倔脾氣上來了,使她直直看著康熙,開口說道
“皇上,奴婢沒有不敬烏雅貴人的意思。”
齊東珠頂著梁九功的瞪視和其他奴才瞠目結舌的視線,語氣沒有一絲退縮
實際上,奴婢覺得烏雅貴人殫精竭慮,只為了四阿哥安康平順,一腔慈母胸懷著實讓奴婢動容。
“可烏雅貴人年紀輕輕誕下皇嗣,親眷不在身邊兒照料不說,她連自個兒的孩子都無法撫育,只能交予旁人之手。可即便如此,她還要為親子的康健安危憂心不止,這后宮貴人如云,波譎云詭,她沒有什么潑天權勢,卻要一人將四阿哥的安危背負在身,哪怕循規蹈矩到惹人注目,委屈自己和四阿哥。
“可她殫精竭慮的難事兒,只是皇上您一句話兒的功夫。四阿哥他喜歡奴婢照顧,前些時日奴婢辦惠妃娘娘的差事,已經讓四阿哥連哭了幾日,性子愈發不愛理人了,奴婢不想離開四阿哥身邊兒。
還請皇上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