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個孩子一般蹭著她的臉頰,冰涼濕潤的觸感傳來,司黎猛地一怔,推拒的動作變得稍減。
他哭了
晏行寂清潤沙啞的聲音在她耳邊不斷回響“阿黎,你回來了是嗎。”
“阿黎,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阿黎,阿黎”
司黎沒由來的一陣不適,死死抵著晏行寂的胸膛將他掀翻。
晏行寂此刻重傷未愈,在兩人都無靈力的情況下,司黎毫不費力地便占據了上風,狠狠壓制著晏行寂。
青年有些怔愣,目光茫然眼尾通紅想要湊上前,一雙玉手捂住他的嘴唇。
“晏行寂。”司黎狠狠閉了閉眼,再抬眼時眸中滿是冷意,“你看清楚我是誰,我是司黎,不是你的阿黎,你莫要再認錯人”
晏行寂聞言一怔,掙扎的動作減小,眸底的紅意消散些許。
司黎趁熱打鐵“你看看你現在的模樣,人不人鬼不鬼的,你還有點渡淵劍尊的模樣嗎,為了一個已死之人將自己活成這般模樣,你的阿黎真的希望你這樣嗎”
青年眼中的紅暈消散,取之而來的是一片烏黑沉寂,司黎猛地松了口氣。
她翻身從他身上下來,再也不看身后的晏行寂一眼,徑直朝門口走去。
“劍尊,你身上有傷,藥在一旁,趁熱喝藥。”
那股清香已經遠去,滿室幽暗之中只剩下晏行寂一人。
他閉了閉眼,眼角一抹晶瑩滑落。
在煉於的惑心鈴中他再一次心魔纏身,他反反復復看到阿黎死去的模樣。
她在哭,在下墜,在死去。
周遭的一切都在崩塌,唯有他還存在,清醒著受著這場凌遲。
他一遍遍朝她伸出手,一遍遍看著阿黎死去,一遍遍錯過她。
傍晚時分,屋外的雨稍停。
司黎坐在涼亭之下吹著風,昏昏欲睡之間意識又陷入了昏沉。
她看到周圍烏泱泱的都是人,身著青霄劍宗的弟子服,高臺之上,烏發高束起馬尾的紅衣的女子明媚秀麗,長相與她相似了七分。
阿黎。
她想起來這是哪里了,當年的青霄劍宗弟子比武,贏者的獎勵是可以進入劍閣的資格。
彼時的晏行寂雖是劍修,但出身卑劣又是個外門弟子,終其一生也不可能有進入劍閣選取佩劍的資格。
可阿黎不同,她是前宗主之女,當今的宗主是她的叔父,阿黎軟磨硬泡總算求來了一絲機會,但晏行寂外門弟子無法參加比武擂臺,這場擂臺便是由阿黎去打的。
而如今,司黎作為旁觀者看著那個紅衣女子手挽刀花披荊斬棘,衣衫割破流出鮮紅的血液,秀麗的臉血色盡無。
司黎說不出什么感覺,事實上,她一片平靜,冷眼看著“阿黎”經過一場場廝殺最終取得魁首,成功為晏行寂贏下進入劍閣的機會。
她臉色蒼白,支撐著搖晃的身軀笑著對晏行寂道:“阿寂,我贏了,你可以登劍閣了。”
這一次,晏行寂進入劍閣,青霄劍宗震宗之劍斂鏡認其為主,晏行寂的天生劍骨得以顯露,成功被召入內門成為親傳弟子。
而阿黎
身受重傷,整日期盼著晏行寂能來看她一眼。
但來的是師兄,她的師兄方秉青遞給她一瓶上品丹藥,是紅尾冰蝎妖丹所煉制的,對療傷極好,整整有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