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秉青別過頭對她道“紅尾冰蝎是那晏那夜宗主親自抓的,你莫要想著晏行寂那沒良心的了,好好養傷,宗主會為你挑選夫婿。”
彼時的司黎等了三個月,才第一次見到晏行寂,他臉色格外蒼白,似是重傷方愈的模樣,可明明受傷的是她,怎么晏行寂反而一副孱弱的模樣。
晏行寂瞧見她后神情有一瞬間的呆愣,很快恢復過來從她身旁頭也不回地離開。
那時司黎便知道,晏行寂這廝當真是無心,就該孤寡一生。
她都已經做好任務失敗的準備了,可是晏行寂在某一日卻突然向她求親,滄溟鏡興高采烈地說晏行寂喜歡上了她,唯有司黎心底苦笑。
他哪里是什么喜歡,分明是她叔父強迫。
這一場大夢昏沉,司黎額上已經浮現冷汗,搭在扶手上的雙手握緊。
鼻息間傳來清淡的冷松香,清新淡雅,宛如雪上白蓮。
她猛地睜開眼,對上一雙淡然安寧的黑眸。
晏行寂應當是穩定了情緒,不再是白天那副瘋狂癡迷的模樣,穿著一身干凈的白衫又恢復了往日那副光風霽月的模樣。
除了臉色格外蒼白之外。
也是,畢竟重傷未愈,如今靈力也使不得,司黎翻遍了自己的乾坤袋也只找到那幾樣丹藥,而晏行寂的乾坤袋則更加空曠,除了幾身換洗衣裳之外再無其他的東西。
連那碗藥都是她找人求來的。
“司姑娘。”
他朝她微微頷首,隨后撩起衣袍坐于她身旁。
司黎朝一旁輕挪些許,與晏行寂拉開了些距離“劍尊身體可還好”
晏行寂這廝傷的不輕,經脈斷了十幾處,也不知她被拉進來后他做了什么,誰有這般能耐將他重傷成這般模樣。
司黎輕飄飄朝晏行寂看去,青年低垂著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側臉安靜淡然,輪廓線條清晰疏朗,端的是一副芝蘭玉樹的模樣。
她湊近輕聲喊他“劍尊”
熟悉的清香順著鼻息而來,晏行寂回過神來朝她輕笑出聲“我無礙。”
即使沒有修為,他依舊是渡劫的體格,這點傷要不了他的性命。
司黎了然點頭,重新坐回去看著亭外滴答滴答的景色。
方下過一場大雨,空氣中都是霧蒙蒙的清新氣息,帶著青草的芬芳傳來,令人心曠神怡一掃心中的郁結。
“司姑娘。”晏行寂輕聲開口,“這是何處”
“鹿鳴村。”
司黎是在那場瓢潑大雨中遇見的陸鶴亭,彼時她正拖著晏行寂艱難行走著,兩人的衣衫已經被大雨浸濕,司黎看不清眼前的路,托著晏行寂絆倒在地滾下山坡,正好摔在了上山采藥的陸鶴亭身前。
她抬起頭,與帶著斗笠的陸鶴亭大眼瞪小眼。
于是陸鶴亭幫她一起將晏行寂拖了回來。
司黎解釋道“陸鶴亭是鹿鳴村的私塾先生,身體不太好,今日便是上山采藥遇到的我,這里是他的住處,他便將我們帶了回來,包括你喝的那碗藥,也是我委托他熬制的。”
她頓了頓,目光一掃面前幽靜的小院,隨后壓低聲線道“這是十二時方盤的幻境,我不知是誰拉我們進來的,也不知道這是誰的記憶,但是現下我們沒有思緒,你又受了重傷,我們不妨先在這里養傷,走一步看一步”
“好。”
晏行寂應得痛快毫無猶豫,仿佛司黎說什么都毫不懷疑。
司黎一怔,沉默著收回視線仰躺進靠椅之中,等候著陸鶴亭外出回來。
兩人一時陷入沉默,氣憤有些詭異,清風吹拂而來,帶著司黎身上的清香撲鼻而來,晏行寂搭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