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宋瑤不是她,陸鶴亭也不是晏行寂。
他們二人的結局,未嘗見得如她一般。
司黎輕聲呢喃“左右我與他再見不到了,早就放下了,想必他也是。”
屋內,寂靜彌漫。
隨后小姑娘堅韌果敢的聲音響起“阿黎,我明白了。”
而屋外,細雨朦朧澆下,料料峭峭,淋淋漓漓,俊美的青年面容慘白,唇無血色,微挑的眼角泛著暗紅,烏黑的長睫垂下遮住眸底的情緒。
雨水順著屋檐滴落在他身上,發絲浸濕披散在肩上,寬松的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撐在石磚上的手骨節分明冷白如玉,此刻緊緊攥起,手背上青筋突起。
明明那般高大的男人,此刻卻像是被折斷了脊骨,背影不似往日挺拔,稍顯的微微佝僂,身軀在寒風中輕顫。
隨后,厚重的烏云內一抹驚雷閃過,驟然亮起的白光照亮昏暗的小院。
青年長睫輕顫抬起了眼,雷光一閃而過,面色慘白不似活人,眼眸卻猩紅的嚇人,清雋的面容透露著一股病態。
他微微闔了闔眼,清冷自艾,用盡最后的力氣,隨后轉身離去。
雨聲中,青年清潤沙啞的聲音傳來,像是許久未曾開口一般喑啞的不成樣子。
“做夢。”
他死都不會放下的。
今日罕見的停了雨,陸鶴亭一早便與容九闕上山采藥去了,因為結魂引的存在,司黎便“自告奮勇”留下來照顧晏行寂這個病號。
小院西南角,涼亭處,司黎咬牙切齒地扇著蒲扇,一陣風吹拂而過帶來一陣濃煙,順著鼻息竄進來,嗆的司黎睜不開眼,慌忙側過身子捂嘴低咳起來。
她真是與晏行寂這人八字不合,走到哪里只要在他身邊,就是一副活該了的勞苦命,再不愿意也得苦兮兮伺候他,可明明主人是她,卻還是擺脫不了被他壓榨的陰影。
狗聽了都得搖頭。
司黎咬牙,扇風的力度不由得重了些,于是如愿再一次被方向跑偏的風迷花了眼,嗆的眼淚橫流。
晏行寂的傷勢好了些許,陸鶴亭便為他換了藥,重新配制了一副調理氣血的湯藥,唯獨味道苦澀的讓人聞著都忍不住皺眉。
終于熬好藥后司黎小心翼翼端進晏行寂屋內,不動聲色地瞥見晏行寂微擰的眉頭后,面上毫無反應,可唇角卻忍不住微微勾起。
小樣,看你怎么裝,沒有修為化解不了苦澀,這碗藥還不得苦死他。
她自以為自己的表情收斂的含蓄,卻不料一瞥一笑都落入青年眸底。
這般生動靈活的模樣,心中那股郁結與煩悶仿佛突然消散,青年唇角勾起,笑意不由得彌漫開來。
冷白的手接過藥碗一飲而盡,連眉頭都未皺半分,不過瞬息間便干完了一碗苦澀濃厚的藥湯。
司黎唇角看戲的笑意緩緩凝滯。
不是吧,這都沒反應。
果然晏行寂還是晏行寂,依舊是那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b哥。
司黎牽起勉強的笑意接過瓷碗,裝作禮貌的樣子微笑“不打擾劍尊休息了,您老好好調養。”
少女今日又換了身淺紫衣裙,衣衫裁剪合體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身,她似是有些生氣,走路氣勢洶洶的,裙擺一晃一晃帶著顯而易見的不滿,緩緩消失在門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