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房門關閉,腳步聲遠去。
晏行寂垂下長睫,目光落在瑩白的指尖,那里殘存著方才一觸而離的少女的溫度,帶著她身上熟悉的清香。
晏行寂是在司黎走后一個時辰察覺到不對勁的。
識海像是要燃燒起來一般,視線里一片水霧模糊,經脈在翻涌,可靈力郁結使用不了,他無法平息劇痛的經脈,只能咬牙忍著那股鉆心的疼痛。
晏行寂終于反應過來,是那碗藥。
陸鶴亭換的藥方有問題。
他在接過碗時便嗅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只不過很快注意力便被司黎的看戲吸引,那一縷熟悉的氣味也淹沒在苦澀的令人直熏眼眶的湯藥之中,他甚至根本沒有細想。
那是幻心草。
生在民間,氣味清甜極易吸引人,性熱,多用于活血化瘀,是人間常見的藥物。
但是這種藥物對于沒有修為的百姓來說是化瘀的藥,對于有修為的修士來說,功效格外猛烈,可在瞬息間使識海翻涌,經脈寸寸逆行。
幻心草,幻心草。
可幻化出人心最為骯臟的東西,貪欲,愛欲,恨欲。
晏行寂敏銳地察覺出不對勁,雖不能使用修為,但那些清心咒不需修為便能使出,他緊閉雙眼,薄唇翕動著低聲念誦清心咒,聲音喑啞顫抖。
清心咒怎么都平息不了幻心草的藥力,青年的額頭上冷汗直流。
意識卻逐漸野馬奔騰。
古色古香的屋內,點著搖曳的紅燭,滴落的蠟堆積在桌邊,屋內的香薰輕燃,帶著熟悉的氣息而來。
這是霧玉崖,是他與阿黎成親后住了整整一年的地方。
窗邊、梳妝臺上、溫泉岸上、帷帳內,到處都有他壓著她不知天昏地暗的印記,處處都是她婉轉動聽的低泣與一聲聲哀求。
晏行寂的神魂都在顫抖,他的意識清醒地知道這是假的,不過是他內心最為骯臟的妄念在作祟。
可手卻忍不住顫抖著掀開垂下的帷帳。
女子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著一身紅衣,清麗的面容不施粉黛,朝他柔和笑著,眸底透亮澄澈,直起身子毫不設防地砸下來。
晏行寂下意識接住她,清香順著鼻息而來,隨后他聽到少女的聲音“阿寂,我好看嗎”
好看,當然好看,阿黎是世上最好看的女子。
好看得令他神魂都在顫抖,只想按著她狠狠訴說自己這三百年的愛與恨,沉迷在這場大夢中再不醒來。
他看著記憶中的那個少女,一眉一眼都是他祈求了三百年,渴望再次見到的模樣。
他幾乎要落淚了。
少女得不到青年的回應,嬌笑著靠近他。
隨后
俊美的青年眸底瞬間暗紅,清晰地聽見自己腦海中那根弦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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