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的他最不屑溫水煮青蛙,他想要的就應該不顧反抗,直截了當的鎮壓,用武力、用權利、用算計,用盡一切手段去達成所愿。
但司黎不喜歡這樣的他。司黎這人無論是三百年前還是三百年后,一樣的吃軟不吃硬。
他當直賭對了,
至于蒼生
他從不在乎什么蒼生,所謂的逢亂必出不過是為了她的所愿,這蒼生不如她重要,也無人比她重要。
他只要她。
只要他的阿黎。
可他不在乎蒼生,阿黎在乎。只要她留他在身邊,他便總能尋到辦法去彌補,他們不可能會再分開。
r司黎終于在柜中翻到了自己尋找已久的東西,眸中一亮轉過身來,身后的青年迅速變換面上的神情,眉眼間依舊是溫和平淡。
瞧見司黎轉身后,他輕聲道“阿黎。”
司黎走過來將手中的玉瓶遞給他“這是慶兒之前受傷之時我買的靈丹,對傷口愈合極好,花了我不少靈石,你受了傷,便
“好。”
她的話還沒說完,青年毫不猶豫地接過她手中的玉瓶,取出一粒后仰頭送入口中,絲毫不懷疑她給的靈藥,仿佛即使她給的是毒藥也會一飲而盡。
司黎張了張唇,最終還是咽下口中的話。他吃下藥后,屋內一瞬間陷入沉默,司黎不知該與他說些什么。
她沉默著,晏行寂也沉默著,只目光依舊沉沉落在她身上。
曾經那么親密的兩個人,夜夜在床第間纏綿的彼此,分開三百年后再相認,卻連一句問候也說不出。
屋內寂靜,只能聽見雨水打在軒窗上發出的噼啪聲。許久之后,司黎輕嘆口氣。
“晏行寂,你先”休息吧。你疼不疼
少女與青年齊齊開口,司黎猛地一怔。
她被他無厘頭的話整的有些懵,茫然地問他“什么”
白衣青年抿唇,眼眸依舊倔強地看著她,沙啞著嗓音重復道“在浮屠川時我刺了你一劍,你又被滄溟鏡取了心你疼不疼
在浮屠川被他一劍穿膛而過,被滄溟鏡化心的時候,你疼不疼
有沒有哭過
覺得委屈嗎
他靜靜地站在那里,沉默著陷入一片昏暗,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他眸底情緒復雜,看著身前還不
及他肩膀處的少女,心口處酸軟的令他想要落淚。
她在他不知道的角落受了那么多的委屈,甚至有的委屈還是他給的。
親眼見到這般生動靈活的她站在身前,那些折磨了他三百年的悔恨再也掩蓋不住,鋪天蓋地將他淹沒。
是他錯了。
他刺了她一劍,讓她受了疼。
他沒有在她被取心的時候護住她,也沒有在她最孤寂需要人陪的時候在她身邊。甚至倘若他沒有來到即墨城
,她會被魔族關進十二時方盤,或許會死在他不知道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