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未比她高太多,在她眼前垂著眸不應聲,手指搭在自己的右臂上隔著布料摩挲著那印記。久到司黎要再次開口詢問他時,青竹又低聲啟唇“這是霓湘樓專門用來操控我們的東西。”他目光有些悠遠,似是陷入了回憶。
“我十歲那年家中饑荒,因為長得好看被母親賣來了霓湘樓當了小信,掌事就給我們每個人身上都烙下了這枚蓮花印記,說是有了這我們便會安生聽話。
“那時的我未當回事,只以為他們是在恐嚇我們,我覺得屈辱,以色侍人豈能長久,于是我跑了。
司黎擰眉他們抓住你了
青竹搖頭“是我自己回來了。”
他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女,音量飄忽不定格外清幽“我只跑出去了不久,身體便開始急劇衰老,彼時才十歲的我滿臉皺紋,似是七八十的老人,我嚇的慌忙跑了回來,衰老的身體也在瞬間恢復如
初。
那時的我便知道,掌事的說的不是假的,有了這蓮花印,我們沒人敢逃跑。
他們甚至不愿去追,因為跑了的人遲早會自己走回來。人都想活命。
所以無論再不愿,他們只能在這霓湘樓里以色侍人,靠拉攏客人來為自己謀得生機。
青竹看著司黎,眼淚驀地落下“姑娘,我并不是一直想纏著你,可是你有錢,出手又大方,我只是想活著,多賺錢罷了。
他只是想活著啊
司黎一言不發許久,看著青竹一滴滴落著淚,霓湘樓可能為自己贖身不能,霓湘樓賣的是死契。
司黎從乾坤袋中取出些上品靈石遞到他手中,你拿著,今日之事只有我們三個知道,莫要與別人說。”
青竹呆呆看著她,司黎抬手示意他接過。隨后,青竹嗚咽出聲,掩面痛哭起來。
來這里了這么久,那些客人只當他是個陪床的,非打即罵,只有司黎第一次不要他的身子,只可憐他給他靈石。
姑娘謝謝你
司黎回頭,與沉默著負手而立的晏行寂對視。
大
司黎并未如愿去到掌事的房間,因為她在與晏行寂去的路上遇到了一位故人。
兩人送走青竹后一路朝著掌事的房間而去,路過某處大堂之時,幾道嘈雜的聲音此起彼伏,其中一道聲音吸引了司黎的注意。
她尋著聲音望去,只見一身著藍衣眉眼俊秀的少年怒紅著臉,而周身擠滿了霓湘樓的姑娘。少年結結巴巴地推拒著她們,臉紅的嚇人。
那少年是容九闕。
于是司黎無奈上前替他解決了困局,將他從一群溫香軟玉中扒出來帶回來屋內。而此時
,屋內。
司黎看看晏行寂,又看看容九闕,兩人皆是冷著臉。
屋內的氣壓一瞬間降到冰點,她有些不懂這兩人為何是這般模樣。她看向晏行寂“你先出去。”
晏行寂沉默看她,神情依舊冷淡,但一雙眸子死死盯著她,搭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攥起,驀地覺得有些委屈。
司黎重復道“晏行寂,我與阿闕有些事情要談,你先出去。”
他僵在那里,在司黎冷漠的目光中終于還是起了身。喉口發干,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好,我等你。
青年不再看屋內的兩人一眼,轉身朝著屋外走去。
門開又關上,屋內只剩下司黎與容九闕兩人。
方才在晏行寂面前維持著一副淡然模樣的少年,挺直的脊背像是突然被打折,頹唐地靠在身后的椅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