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黎這才有空看他。
兩人其實只是分開了幾天,但容九闕滿臉的滄桑,往日眸中望向她時的光亮消散,這般看著她時,只覺得滿目的荒涼與不甘。
司黎沉默著等著他開口。
不過一會兒,少年干澀的聲音在屋內響起,“我都知道了,你是晏行寂的妻子,阿黎。”
司黎并未說話。
容九闕那些心底的僥幸陡然破滅,他在聽到這消息的第一時間是不信,可晏行寂傳音回了青霄劍宗,說他尋到了亡妻,這段時間浮屠川拜托方秉青他們照看。
他只想尋一個答案,于是一路追到這里。可在見到司黎這一刻,看到她這般態度,他忽地便明白了。
晏行寂是對的。
她就是阿黎。
那個渡淵劍尊的妻子,他當年隨父皇去參加婚宴時見到的女修。縱然兩人外貌有些不同,縱然她當年“死”在所有人的面前。
那這算什么借尸還魂,奪舍,還是重塑身軀
可容九闕并不關心這些,他只是覺得難受,為何她會是渡淵劍尊的妻子。阿黎。容九闕閉了閉眼,你如何想的,要與他重歸于好嗎
司黎搖頭“我與他早已夫妻恩絕,這輩子再無可能,布置十二時方盤的人想要滄溟鏡,普天之下只有晏行寂護得住滄
溟鏡,我們只是合作關系。
容九闕方還暗淡的眸底陡然間像是燃起火焰,一點點變得明亮。
他有些激動,直起腰身急匆匆道“阿黎,我可以帶你回妖族,我們妖族也可以護得住十二時方盤。
司黎只平靜看著他“可是阿闕,你不過是個大乘期,在妖族只是一條普通的九尾狐,親族并不強大,要如何護得住我
容九闕一時語塞,對上司黎淡漠的目光,總覺得她好似看透了一切一般。他想解釋,不是的,他不是普通的九尾狐,他的家族很強大。
可是司黎厭惡欺騙,他從一開始遇見司黎時便說了謊,一個謊言需要千百個來圓,他騙了她太多。
他一時竟然害怕開口。
“阿闕。司黎卻笑了出來,笑容輕松一如他們之前那般,妖王對你期望很大,你日后必定能成為妖族的新王,帶領妖族繁榮昌盛。
阿黎,你知道
司黎躺倒在椅背中,當然知道,第一次見面便知道了,我與晏行寂成親那日你與妖皇不是一同來了嗎,那時你年紀尚輕,我們有過一面之緣。
容九闕跟著他的父親,當今的妖王一起為她和晏行寂敬酒賀禮。而容徇,字九闕,是妖王的第九子,當今妖王最有天賦的一子,結丹時便被立為了妖族少主。
那你為何不拆穿我沒有必要,你不想說,我也不問。
容九闕對她并無壞心,一開始的他只是當她是知己,只是現在
司黎嘆氣,看向一旁有些無措的少年,“我不會與你回妖族,我有我想做的事情,我必須得去做。”
她還要為慶兒尋一個真相,還要找到召出滄溟鏡的方法。
“阿黎”
“阿闕,我們是很好的朋友,一輩子都是,待你日后成為妖王娶了妖后,我一定會去獻禮,為你們備上一份大禮。
少年的臉色登時慘白成霜,看著司黎的笑容,只覺得眼前的視線都開始模糊,腦海中那根弦搖搖欲墜,喉口像是被什么哽住,他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他這般了解司黎,他當然知
道她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