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受到自己丹田處在翻涌著的靈力,狠狠沖擊著他的四肢百骸。
父王與他說過,想要什么便想盡一切辦法去爭取,用一切手段為自己謀得可能性。他們九尾狐族沒有敗者。
而他已經成年了,馬上便會迎來自己的第一次發情期,可他拒絕了父王要找人幫他暫時渡過的請求。
他只要司黎。若不是她,他寧愿經脈盡斷死去。
但司黎說得對,他太過年輕,從小順風順水,天賦異稟備受寵愛,在心智上面完全比不得晏行寂,于是司黎總拿他當弟弟。
他現在不如晏行寂,無論是修為還是心性。阿黎這么好的人,只有最強者才能配得上與之比肩。
他應該成為最強。
他也是十幾歲便結丹的人,妖族青年一代最杰出的妖,日后他會是妖王,而晏行寂是人族之首,他未嘗與他爭不得。
左右阿黎現在無心,永遠不會愛人。
那便搏一把。
不死不休。
他絕不認輸。
容九闕緩緩收回手,屋內的動靜已經減小,他只能聽見青年一聲聲的低哄,聲音繾綣溫柔,像是事后在哄著疲憊的女子。
他收回目光,獸瞳切換回琉璃色的淺眸,隨后轉身離去,藍衣消失在轉角,只剩下門邊那一袋熱騰騰的板栗證明他來過。
大大
司黎已經睡著了,額上遍布細汗,臉色依舊蒼白,修護經脈的痛苦令她難以承受,幾乎是在晏行寂松開手的那一刻,她便徑直朝一旁砸去,嚇的他慌忙上前將她攬入懷中。
看著她閉著眼生死不覺的模樣,幾乎將他心底深處最為恐怖的心魔勾出。
他顫抖著手探入靈力,驚覺她只是昏睡過去后,提起的心驀地落下,一陣穿堂風經過,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嚇出一身冷汗。
晏行寂將司黎抱回榻上,溫暖的靈力滋養著她剛被修復好的經脈。少女面上多了些血色,唇色不再那般蒼白后,他才終于收回了手。
她的經脈被他修復大半,
這景寧城的寒冷對她來說便不至于太過難捱,修為也不至于再停滯不前,突破大乘是遲早的事。
日后等回到青霄劍宗,他再想辦法替她溫養經脈。靈丹奇藥,他都會為她取來。
少女這般安靜地躺在那里,纖長烏黑的睫毛像把小扇子一樣蓋在臉下,乖巧的模樣褪去些許平日的冷淡,多了幾分柔和。
他的阿黎啊。
青年在榻邊不知看了她多久,唇角的笑意始終不曾消失,眸底氤氳著濃郁的情意與繾綣。他緩緩附身,閉眼在她額上印下一吻。
是極近內斂般的小心翼翼,宛如對待珍寶一般。
修長的手拉過一旁的被褥蓋在少女身上,他起身轉身離開。
開門之時,青年頓住腳步,垂眸看著門口擺放著的那袋板栗。油紙包裹的板栗顆顆飽滿,許是時間長了,那板栗早已涼透。
青年斂下的眼睫輕顫,神情平靜安然,垂首看了許久,末了毫不猶豫地越過那袋板栗。白衣青年衣衫翩躚而過,油紙包裹的板栗化為粉塵。
大大
山體投下濃重的陰影,墳地高低此起彼伏,野獸的嘶吼聲自遠處傳來,帶著尖利的嘶叫。
突然,蟲鳴消散,四周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