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里面的靈脈充足到夠他們妖域修行上千年,他也不愿再派人前去。妖域,承受不起再一次損失。
正當大殿鴉雀無聲之時,一道清潤的聲音傳來“我與阿黎會去幽冥鬼域。”
劍尊
妖王以為晏行寂尚未意識到幽冥鬼域的可怖,便要再次解釋“劍尊,我所言并非危言聳聽夸大其詞,那幽冥鬼域
“父王,我也會去。”清潤的少年音打斷妖王尚未說完的話。
妖王有一瞬間的怔愣,驀地起身重重拍上桌案,悶重的響聲在大殿中回響。他怒聲道胡鬧,容徇,你當真不知那幽冥鬼域是何地方嗎
容九闕卻是站起身來,毫不退讓看向自己的父王,“我知道,但我要去。”你要如何去,你祖父可是渡劫都死在里面,你不過一屆大乘初期
“父王”容九闕來到殿中跪下,滄溟鏡一定在幽冥鬼域,我相信阿黎,她不會做錯決定。司黎愣神。
跪在殿中的少年挺直脊背,天下蒼生面前,任何犧牲都是值得的,父王你常教導我要像渡淵劍尊那般心懷天下,如今浮屠川崩裂在即,九闕應當盡己所能,為蒼生,尋一線生機。”
他跪地叩首,以頭碰地,沉悶的聲音像是敲擊在眾人的心口上。
父王,世上之事沒有不做便說不成一理,總要試一下的,九闕
愿與阿黎和劍尊一起,以命挽天傾。
若成,則奔裘傳喜;若敗妖族從不缺比我優秀之人,父王便當從未生過我,改立少主。
他的聲音傳入耳中,司黎怔愣地看著那跪地的少年。
以往的她覺得容九闕少年心性應當成長。原來是她錯了,他雖意氣風發,卻未嘗不明事理。
司黎看向那高臺上的妖王,他的脊背都恍若被打折,看著容九闕的目光凄婉復雜。
他傷心,卻也驕傲。
作為父親,他擔心自己的孩子殞命。同樣作為父親,他驕傲自己的孩子長大了。
司黎起身來到容九闕身邊,俯身朝他拜下。妖王,天下將傾,滄溟鏡是唯一可以關閉浮屠川的東西,我們必須一試。
司黎抬起眼,與正上方的妖王對視。她清楚地看到他的唇瓣在顫抖。
一族之首,往日殺伐果斷的人,在此刻竟說不出話。
司黎長舒口氣,妖王,我一定會將阿闕“我會將容少主平安帶回來的。”
司黎的話被打斷,怔怔回首循著聲音望去。
晏行寂不知何時已經從椅中起來,青年負手而立,身姿挺拔清瘦,目光沉沉看著她與容九闕,神
情分不出來情緒。
司黎看見他唇瓣張了張,聽見他說“我會將阿黎和容少主都帶回來,我能做到。”
這話若是旁人來說,只會讓人覺得囂張。但從晏行寂口中說出,卻不由得令人信服。
這世間,只有他一人配說這話。妖王直起身子,站在高臺上與下方的晏行寂對視。
這位劍尊如今堪堪四百歲,是修真界創立以來最年輕的一位渡劫修士,一百歲便步入了渡劫。他所承諾的事情,從未逾約過。
長久的對峙和沉默。
直到妖王嘆氣開口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