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向前走,天總會亮的。
一直向前走
向前走
他走了多久呢
一天,兩天,還是三天啊他撐著劍搖搖晃晃地走著,即將力竭之時,感受到了迎面吹來的風。
他抬起頭,模糊的視線中,遠處撐起一道不平的通道,似是被人生生撕開的,而那風是從外吹進來的,隱約的光線投射進來。
他看到那外面似乎站了幾個人影,他聽到紛亂嘈雜的聲音。
可在這些人里,他只能看得見司黎,聽得見她的聲音。她朝他伸出手,一雙黑眸緊緊注視著他,紅唇微啟朝他喊著晏行寂,快出來
他伸出手,在意識墮入黑暗之時。抓住了他的神明。
大
身邊是縈繞的清香,什么東西遞到唇邊,苦澀的味道讓他有些抗拒。耳邊卻傳來聲音“晏行寂,張嘴。”
他下意識便張開了嘴,將那苦澀的丹藥吞入腹中。晏行寂顫抖著長睫睜開眼,少女就坐在床邊,低垂著腦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掩蓋她神魂的那道禁術消散,他清楚地感知到兩人神魂上的羈絆,那是婚契。他們兩人當年并未離契。
司黎似乎是察覺到身旁的動靜,回過神來看他,怎么了,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少女見他不說話,便低下頭湊近他,柔軟的手覆上他的額頭,靈力汨汨涌入他的經脈之中。
她閉著眼,因為探查不出什么而逐漸皺緊了眉。覆在他額頭上的手被握住,司黎睜開眼。
面容蒼白的青年容顏清冷,眸底的情緒復雜,眼眶微紅,看著有些難過。
“晏行寂”
晏行寂只是拉下她的手,司黎敏銳地感知到他的手在顫抖。她不解,
怎么了嗎
青年輕顫聲音問“與我成親那一年,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吧。”
司黎一怔,沒反應過來他為何會提起這么久遠的事情。
阿黎成親那一日,我們的第一次時,你哭了是嗎
司黎眸光復雜,不懂他是為何會提起這件事。
晏行寂眼淚落下,握著她的手使力將她拉向床榻,他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少女并未掙扎,一雙眼清冷地看著他。
晏行寂問“那些年,在我身邊一定委屈得不行,我卻一直都沒察覺”司黎沒有說話。
晏行寂慘笑出來,你問我愛不愛你,我沒有說。他的眼淚大顆大顆砸下,滴落在司黎的臉上,滾燙得令她覺得有些灼疼。
晏行寂始終看著她的眼“我怎么會不愛你呢”
他低聲呢喃著,清潤的聲音顫抖的不像話“我被師兄弟們欺負的時候,你扛著大刀對我說師弟,起來。那時候我覺得你很假。
“你一次又一次纏著我,因為你的好意與關照,那些人嫉妒我,欺負得我更狠,那時候我覺得你很煩。
我一百歲的生辰是你給我過的,那是我第一次過生辰,那時候我覺得你很莫名其妙。“我中毒躺在床上生死未知,你去蒼梧山從火鳳喙下取來七霞蓮,那時候我覺得你很傻。”你為了我忤逆宗門,替我打擂臺嬴得入劍閣的機會,那時候我心動了,萬劫不復。其實是更早,或許在初見,便心動了。
可是太晚了。
他顫抖著唇,眼淚洶涌得止不住,想到成親那晚司黎在他身下攬著他的脖子,明明是洞房花燭夜,她卻背著他無聲痛哭的那一幕,只覺得心都要碎了。
“我其實很早就喜歡你了,可是宗主說得對,我這人天生不詳,克死父母親友,喜歡什么便失去什么。
“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這般畏手畏腳的時候,去信一些迷信的東西,擔心我真的是天生羅剎,害怕你在我身邊枯萎凋落。
你在我身邊磋磨那么久,宗主下定決心要為你再擇良婿的時候,師兄來找過我。
方秉青說“阿黎真心實意只喜歡你一人,你若
是因著那些沒有虛實的恐懼,便舍得看她在一個不愛的人身邊磋磨終生的話,那便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