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要走出房門的時候,頓住了腳步,回首看向那呆滯半跪在榻上的青年。他的發絲垂下遮住側臉,目光茫然地落在某處,毫無焦點虛無縹緲。
司黎道“謝謝你為我找回滄溟鏡的碎片,妖域近來不太安寧,我需要幫助妖王和阿闕,會有妖醫定時來為你療傷,好好休息。
她走了。
青年終于忍耐不住,跌倒在榻上,青絲散亂蓋住了臉上的淚水。他笑出聲,那笑聲越來越大,他又哭又笑宛如一個瘋子。
經脈里有什么東西在涌動、蠕動、啃噬著他,他痛不欲生,可所有的痛都比不上心尖的疼痛。
蓮朝與他說,成大事者不需要情愛,他不需要愛人,也不需要人愛。
可他真的拼了命想要司黎的愛。
他就這一個愛他的人,年少最為狼狽之時,只有那一人堅定不移站在他身邊,纖弱的身姿好像蘊藏著無窮的力量,為他對抗偏見與不公。
封心鎖愛的少年第一次動心,便嘗到了何為求之不得、如癡如狂。司黎總想讓他飛升,所有人都覺得他不應該困囿于情愛。
憑何呢若是沒有阿黎,他活著有何意義
阿黎,阿黎他哽咽出聲“求你了救我一次吧”
就一次,最后一次。
只要給他一點點愛意,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愛。他便有了活下去的理由了啊
大
昏暗的妖殿內燃著安神的香,殿門外守著焦急無助的妖婢。容驍和妖王匆匆趕來的時候,妖婢連忙上前來妖王,妖祖,少主已經許久未曾應聲了。
妖王臉色一沉,揮袖破除容九闕布下的結界,徑直推開了殿門。
小九
“別進來”
帷帳垂下,寬大的榻間隱約垂下兩條毛茸茸的尾巴。
妖王愛子心切,徑直上前拉開帷帳,那縮在一起的白狐映入眼底。
高大的白狐縮成一團,毛茸茸的狐貍頭埋在兩爪間,兩條狐尾垂下耷拉在榻邊,其余的狐尾則團團圍起,以一種保護的姿態將自己圈起來。
那白狐身姿在顫抖,不住地低喘著氣,帷帳間暖昧的氣息十足。
妖王連忙上前小九,是父王
容九闕掙扎著睜開眼,獸瞳光亮模糊,父王妖王大聲沖著殿外的人喊道“快去叫那個女狐妖”
“我不要”
白狐強撐著抬起頭,咬住妖王的衣衫,“我不要。”
他一雙眼眸水汪汪,帶著祈求的意味,“我不要她們我不要。”他只要司黎,只想要司黎。
妖王唇瓣翕動著,卻怎么都說不出話。容驍看著蜷縮在榻間的孫兒,眉頭微微一皺。
九尾狐一族善淫,并不是多么專情的種族,在成年期之時若是還未成親,找人暫時度過發情期已經是默認的了。
偏偏出了容九闕這么一個另類,自小就規矩守禮。
他無奈嘆息,上前勸道小九,她是渡淵劍尊的妻子,她不可能莫要執拗,先保住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