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倒在了地上,透明的水流順著桌沿滴落在地。
深紅色的地毯洇濕了一大片,好像在人潮濕的心頭上點燃了一把火。
虞惜眼前蒙上了一層水霧,側頭去看窗外。夜很深了,窗臺上樹影婆娑,影子雜亂地交錯著、投射在鐵藝欄桿上,和夜色融為一體,再分不開了。
屋子里也昏暗一片,原來是他將燈關了。
其實她喜歡他的眼睛,漆黑深邃,像一泓幽幽的古井,修長的手臂撐在她身側時,那雙眼睛會自上而下望著她,好像望入她心里。他把她用力按在沙發里,十指相扣,骨節和骨節握得太用力而有些疼。
她疼得嘶了一聲,但又好像不是單純的疼,而他興致正高昂,她只能微微咬著唇,忍著把頭別到一邊。視線里是深棕色的沙發,往下陷落,她的視線也往下陷入
后半夜又落雪了。
虞惜是被雪花飄打窗戶的聲音吵醒的。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朝外面望去。
天色暗沉沉的,約莫已經是凌晨了,月亮被烏云覆蓋,不見光亮,星星都隱沒在滴墨一樣的黑暗中。
屋子里沒有亮燈,只有從窗外泄進的昏黃路燈散發著稀薄的光亮。
可那光芒也是被霧蒙蒙的昏暗籠罩的。
虞惜莫名覺得有點冷,回頭去看沈述,他還睡著。
因為太激烈,棕紅色的被角一大半拖曳在地,剩下的一半枕在他身下,團成了面團,褶皺橫生。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敢動被子,怕吵醒他,悄默默下地,去櫥柜里抱了一床備用的蓋在身上,松了一口氣。
沈述睡夢中摟住了她,虞惜僵了一下,好在他也就是摟著她,什么都沒做。
虞惜提起的心又落下去。
她太累了,手臂脫力,又酸又脹還有點疼。可能是弄得久了,后面就不太舒服了,但是她又不好意思打斷他。
這么想,她回頭看了會兒沈述。
沈述是趴著睡著,側對著她,單手枕在臉下。他鼻子很高,眉弓骨長而舒展,自帶一種冷淡高貴的氣度,閉著眼睛時尤其明顯。
他的長相很正,不管是生氣板著臉孔時還是淡淡笑著的時候,都能抓人眼球,是那種天生就容易獲得人好感、讓人信服的那種長相。
所謂“天潢貴胄、器宇不凡”,大概說的就是這種長相吧。
她也能理解虞沉為什么喜歡他,他這樣的人,很難叫人不喜歡。
虞惜悄悄湊近了,想數一數他的睫毛到底有幾根,為什么看上去這么濃密,眼前人忽然睜開了眼睛。
慘被抓包的她頓時愣住了,和他大眼瞪小眼。
沈述初時睜開眼睛是很冷銳的,有種對靠近他的人與生俱來的警覺,在看清是她后,臉上的神色就收斂了。
看到她這副受驚的樣子,他還揶揄地笑了笑“你在偷看我嗎”
虞惜本來想搖頭,但實在心虛,沒有搖下去。
沈述拍拍身邊的空位“過來。”
虞惜猶豫了會兒才挪動過去。
沈述一把將她攬入懷里,被子提起,蓋住了她和他。
貼得近,她能聽到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感染了,她一顆心也跳得格外快,不能自己。
“天還沒亮呢,你起那么早干嘛再睡會兒,陪我睡會兒。”
她被這句“陪我睡會兒”又弄得挺不好意思的,但看他神色玩味,又是一副逗弄她的樣子,她又有點氣惱,決定不給他看這個笑話。
可是撐了沒兩秒,在他一直盯著她看的時候,她的臉還是不受控制地紅了。
沈述朗聲笑起來,笑得都牽動了肩膀。
虞惜挫敗,又有點懊惱。他怎么老這么欺負人
旅拍的第一站是在當地的一座開放公園,沈述帶了一整個攝影團隊,包括化妝、換衣服的、餐飲等工作人員,虞惜想做什么都有人幫忙。
不過,她以前沒怎么穿過高跟鞋,擺拍需要站很久,她站了會兒就覺得腳有點疼了。
可看一幫人忙碌著,片刻都不能停歇的樣子,她又咬牙忍下來了,不想因為自己一個人拖慢整個拍攝進度。
當然,還有一層原因是想快點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