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流年不利,鑰匙圈上的塑料球被她掰著掰著掉落在地,咕嚕嚕朝前面滾去。
她忙彎腰去撿。
那球去路被一雙皮鞋阻住。
有人彎腰,先她一步把這個球撿起來了,徑直遞過來“拿好。”
虞惜停頓了會兒才抬起頭,看著他,也不說話,似乎是第一天認識這個人一樣。
江郁白的外表和五年前并沒有什么太大的區別,只是氣質更加沉凝了。至少,虞惜在他平淡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故人久別重逢的情緒,更遑論對她一絲一毫的歉疚。
他是典型的北方人,高個子,皮膚白,戴一副細細的金邊眼鏡,清俊的眉眼有一種文質彬彬的書生氣,第一眼會給人很舒服的感覺,像徐徐清風吹過山崗,說不出的儒雅清貴。
西裝搭在一邊臂彎里,白色的襯衣一塵不染,袖口挺括,非常考究。
他以前穿最普通的粗布衣服時也是這么講究的,不會讓自己有一絲一毫不得體的地方。
她沉默了會兒,劈手將球拿走。
她跟他沒什么好說的,轉身就進了電梯。
她也不能理解他這種人的心理,不喜歡可以,為什么要傷害為什么可以肆無忌憚地傷害別人之后還能那么云淡風輕
眼淚不覺就要眼眶里打轉,她看到電梯鏡面里的自己,眼眶都紅了。
她連忙抽出紙巾來,怕一會兒被沈述看到。
可擦著擦著,眼淚卻越來越多。
她天生淚腺發達,有時候明明不想哭的,偏偏就這樣窘迫。
到了一樓后,她躲去洗手間門待了會兒,等眼圈不紅了,擦了又擦,對著鏡子照了又照才走出去。
沈述已經在門口等她了“怎么這么晚才出來你們下班這么遲的嗎”
虞惜搖搖頭,也不說話,怕開口被他聽出端倪,只是輕輕挽住他。
沈述還是感覺到了她的異樣“有人刁難你”
“沒。”她想了想說,“看到了一個不太想看到的人。”
她這樣說,沈述也不好再問“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虞惜看向他“天天下館子真的好嗎”
沈述笑“又不缺這兩毛錢。”
她似乎是真的心情不好,走路都挽著他,整個人依偎般掛在他身上,滿滿的依賴。
沈述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不對勁,但他沒問,只是摟著她上了車,吩咐司機“去yuxi。”
司機恭敬應聲。
車馳出三環,漸漸偏離市郊。
虞惜窩在后座,屈膝踩在寬大的真皮座椅里。肩上,還披著沈述寬大的外套。
衣服上有他身上淡淡的體溫,還未散去,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漸漸驅散了那種從心底生出的手腳冰冷的寒意。
虞惜抓住外套的兩個邊低頭看了看,疑惑“看著也不大,怎么套我身上就這么寬呢”
明明穿在他身上特合身來著。
“你老公尺寸大。”沈述低頭敲著筆記本,漫不經心地回。
虞惜手差點一抖,難以置信地望向他,沈述此時也抬頭看她了,噙著一點兒笑意。
他一身正裝,氣質端正,坐姿也是松弛而隨意的,自然又正派,可聯系他說的話
她默默轉開目光,不跟他比臉皮。
唇角卻忍不住稍稍上揚,沒有剛才那么壓抑了。
不過,尺寸可能真的和身高成正比,他一八七的大高個兒,肩寬腿長,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很有氣勢很優雅。
剛結婚那會兒她真受不了,有心理原因也有生理原因,其實挺排斥的。好在他長得好看,又會,不會硬來,倒也不是特別不能接受,半推半就將就了。
“沈先生,有時候我真佩服你的心理素質。”她看著他,認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