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津行的友好度掉到10的時候都沒有過這個感嘆號。
一早上都在嚷嚷茶葉蛋的系統蠢貓此時也突然跟著安靜了下來,它仿佛遭遇了幾秒的停機,再出聲時,聲音是茍安從未聽過的嚴肅
蕉蕉有感嘆號是因為這個人單純是因為對你的印象很差,和當時賀津行不一樣,他對誰都這樣。
蕉蕉不能再出簍子了,你現在說話就可能會掉下10分,那就麻煩了。
蕉蕉跑,別回頭。
跑,別回頭。
夜朗終于知道昨晚他順手搭救的,居然就是導致陸晚一系列倒霉遭遇的罪魁禍首。
他當然討厭這個只聽過相關故事的茍家金貴的大小姐,甚至可以說因為陸晚的事,昨晚,如果他當下知道遇見的人是她
他可能會救她。
但絕不會帶她離開當時那個混亂的泥潭,只會放她自生自滅。
眼前的劇情發展未免過于戲劇化,他一時善心大發,救回了霸凌陸晚的茍家大小姐
在他不知道應該做出何種反應比如趕人比較恰當時,眼前的野貓崽子卻比他先有了主意
漆黑的杏狀眸子里閃爍著莫名滔天的怨念和決絕,她用肩膀狠狠地撞開了他,飛撲到桌子旁邊
抓起桌子上放著的熱騰騰的粥,劈頭蓋臉砸到了他的身上
做完這一切,并沒有給錯愕的夜朗半秒反應的機會,她轉身拔腿就跑
從撞開門到“哐”地摔上門,踩著臟兮兮破爛拖鞋的她奔跑在樓道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傳入耳中,聽頻率她大概是拼了老命的在狂奔
夜朗停頓了兩秒,總算是回過神來。
發尖、還有下巴,有熱粥的米湯順著紋理軌道一滴滴地往下流淌。
剛才的澡白洗了。
理論上夜朗再討厭面前的人,也不至于被“恩將仇報”就要把一個小姑娘抓回來打一頓
但是此時,他有點兒反常,好像也聽見腦海里有什么玩意“啪”地一下斷了線。
甚至來不及處理頭發上和肩膀上的米湯,身形高大的男人抹了把臉,轉身毫不猶豫地追了出去。
他腿長,三兩步轉個彎就追上了前面奔跑的人。
看著她踩著破爛且不合腳的拖鞋他親手扔給她的拎著裙擺、跌跌撞撞地在簡陋的巷子中像是沒頭的蒼蠅一樣逃竄
樓下賣早餐的阿婆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夜朗看著她往筒子樓出口方向完全相反的方向抱頭鼠竄,正想嘲笑這位大小姐怕不是腦子不好、這么跑可能是想要被他來個甕中捉鱉
這時候,他看見她一邊顛顛兒的跑,一邊抬起臟兮兮的胳膊,倉促地做了個抹眼睛的動作。
“”
哭了
夜朗莫名其妙。
昨晚難得日行一善,今天一句“謝謝”沒聽見就算了,劈頭蓋臉被潑了一身滾燙熱粥的人好像是他。
她哭什么
原本追逐的腳步停了下來,夜朗站在一家早餐鋪門口呆滯了下,眼睜睜瞧著那抹倉惶的身影真正、徹底消失在自己的眼皮子下
“阿朗,你在干嘛搞得那么狼狽哦喲,你在追剛才那個小姑娘咩”
早餐鋪里,相熟的老板娘伸出腦袋好奇地問,雙眼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你欺負人家啦”
夜朗收回了目光,臉上又恢復了最開始的那種木然,“沒有。”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