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后半句是說給自己聽的。
茍安一路狂奔后果然迷失了方向。
心驚膽顫地回頭,發現那個原本眼瞧著就要追上她的人居然沒有追上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常年當騙子導致腎虛跑不動
但她迷路了。
茍安茫然地環顧四周,好像哪哪都長一樣,抬頭是狹小的樓間距,樓間距里又遮天蔽日地曬滿了住戶曬出的各種衣服
最后是找了個在類似操場的地方曬豆子的阿婆問路起先茍安還有點兒不好意思但是對方也就是低頭看了眼她不合腳的拖鞋和奔跑導致臟兮兮的腳面,平靜地給她指了方向。
讓茍安意識到此時自己的形象大概完美融入齋普區的是好心阿婆提醒她“三號樓的二樓主人很久沒回,可能已經回不來了如果沒錢,不用急著離開,你可以去暫住。”
茍安沒有辦法去追究阿婆一把年紀了為什么能那么云淡風輕地說一個人“可能已經回不來了”,她只是愣了一會兒,不小心又想到了夜朗。
和他破舊的房子。
那件房子一眼看得到頭,也沒有多少私人物品,看上去也相當符合“如果有一天主人不在了也沒什么遺憾”的標準
在當她的保鏢前,夜朗過的也是這種隨時可能回不來的日子嗎
算了,管她屁事。
禮貌地與阿婆道謝,踩著寬大的拖鞋茍安深一腳、淺一腳小心翼翼地走出了筒子樓片區。
沒有手機,又沒有錢,腳上穿著拖鞋,一身邋里邋遢,此時走在大街上的茍大小姐饑寒交迫
與吃早餐的小學生擦肩而過,她投入羨慕的眼光。
問別人借手機,別人看她一眼,直接倒退三步。
茍安渾渾噩噩都不知道走出多遠大概這輩子都沒走過這么遠的路那么遠她到了稍微繁華的地方
繁華的標準是一輛白色的勞斯萊斯停在了她的面前。
車窗降下,車門打開。
坐在后座的成熟男人西裝革履,膝蓋上放著一沓閱讀了一半的紙質文件
看上去正在上班的路上。
此時男人扭過頭來目無情緒地望著她,上下打量了一圈她狼狽的造型目光在她腳上至少停留了五秒,淡道“上車。”
是賀津行。
茍安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短路。
他怎么在這
動了動唇,她有點說不出眼下的五味雜陳
一大清早遇見手銬制造流程二人組合,晦氣不
剛從一個人那逃出來,落入另一個人的手心,龍潭虎穴啊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現在就把我送到警察局去吧,講的就是一個一氣呵成,雖然我沒做什么但是劇情殺嘛需要講什么道理啊我也不是第一次見識了
去坐牢
現在就去坐牢
了不起坐個十年八年的我也不用成天這樣提心吊膽了
我不一定是全國第一個上著大學就坐牢的,但我可以當全國第一個坐著勞斯萊斯去坐牢的
好慘啊。
真的好慘啊。
這種時候看見賀津行,只會讓原本就陰郁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