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陸晚”周雨彤問,陸晚呢
周雛陷入沉默,讓車內的暖氣好像失去了效果,嘆息了一聲“你是沒去過齋普區,不知道哪里的環境有多糟糕,爸爸這些天去接她時看到了,難以想象她一個女孩子就在那種環境中生活了那么多年,你敢想像嗎,在你喝著依云的時候,他們喝水都還在用茶缸,需要燒涼白開
每一句話都讓周雨彤頭皮發麻,她想讓周雛別說了,可是張開嘴,她不知道怎么反駁。“涼白開怎么了”周雨彤茫然,喝涼白開是什么值得丟人的事情嗎
小女兒的質問天真又直接,周雛的感慨被堵在了嗓子眼,半晌說“你不知道,你不懂,你從小過著那么好的生活晚晚她,她住在那樣的環境,又要照顧生病的奶奶,啊其實是姥姥,她經常出去打工,學習也很努力,經常辛苦到半夜才睡,夏天沒有空調冬天沒有暖氣,那種日子和你根本不能比。
彤彤,你要有善心,就當自己發發善心
很多事情有時候聽到別人的耳朵里都會變成簡單的數學題。而人的絕望經常在一瞬間就建立于某些廢墟之上廢墟可能新鮮熱乎地來自上一秒剛剛筑起的高墻,轟然坍塌。
我知道了。
周雨彤覺得內心一片平靜就像是一根小心翼翼維持著的緊繃的弦突然斷掉了然后,突
然,一切就變得很無所謂。
連想哭的感覺都沒有了,上一秒酸澀的眼眶變得麻木。
放下了陸晚的教科書,放在了父女二人的中間,像是從此立起了一道屏障,少女面無表情地說周先生說笑了,我本來就是孤兒,是媽媽抱養來的,有什么資本對別人發善心
突然變化的稱呼,讓周雛驚訝地望著她。
沒有大哭也沒有大喊,周雨彤眨眨眼我去住齋普區好了。周雛從喉嚨深處,短暫地發出一聲震驚的聲音。
“我去住齋普區,陸晚要的大小姐生活我還給她。”周雨彤背起書包,推開了奧迪a6的門,這樣你們無話可說了吧
她飛快地從車內鉆了出去。
直到車門關上的前一秒,那雙像徐慧像的有時候總能讓周雛恍然這就是他們的女兒的深褐色,始終瞳眸牢牢地盯著他。
”再也不要來找我。
茍安收到消息的時候,周雨彤已經在她家酒店退房了。她的腦袋上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在電話里,面對語氣堅定到讓人毫不懷疑她已經徹底瘋了的土撥鼠同志宣布自己要住到筒子樓去,茍
安如鯁在喉。
半晌只能萬分無奈地嘆了口氣你他媽真的跟個憨批一樣。
周雨彤做得決定八匹馬都拉不回來,徐慧和周彥幾還都快把她罵死了,也就換來一句我都還給他。
茍安懷疑這只土撥鼠是哪吒轉世,否則上哪學來的“削骨還父”這么離譜的一套。
最后還是叫了幾個人,讓他們脫了身上的西裝,穿的破爛一點,陪著她一塊兒,把周雨彤那點并不算多的家當搬進了齋普區。
一周后就是寒假。
在周家的第二輪雞飛狗跳后,聽說周雨彤扛著家當入駐筒子樓時,陸晚也搬離了原本住的家。
原著女主終于脫離了貧民窟,住到了市中心的小小公寓里,擁有了明亮的窗戶和足夠照明的燈,還有一張干凈的床。
物質上的飛躍沒有讓她徹底迷失自己,要不怎么繼續當小白花女主角,品學兼優這四個字好像刻在了陸晚的人設上,只要她不用去打工,剩下的時間都用來學習,區區一個期末考試并不能為難到她。
刷著手機,茍安垂眼看期末考試成績,陸晚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分數,老師正在微信群里樂呵呵地
她們并列第一好厲害,恭喜。
茍安體會了一把什么叫真真地“咬碎一口銀牙”,嘔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