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新山又重拍桌子,教訓“你還知道他是你兒子,有那么對親兒子的嗎”
劉廣志不敢回嘴,垂下頭。
趙新山緩了緩,拿起茶缸喝了一口水,道“我的意思,這個事兒得落個錘,各退一步,你簽個字,以后樹根兒就歸大隊管,我拿這個堵住趙柯的嘴。”
劉廣志倏地抬頭,問“樹根兒不是要跟顧校長和吳老師嗎”
“樹根兒是大隊的孩子,就算在學校,他們也只是照顧。”
顧校長和吳老師的人品,趙新山很信任,可兩個人是知青,誰也不能保證他們將來不會回城。
只要劉廣志不再找事兒,保持現狀就可以。
劉廣志低頭思考,不自覺地搓手。
趙新山打斷他“你也別打些沒必要的主意,也別想從樹根兒身上占多少便宜,大隊看著呢,要是真想悔改,以后多給樹根兒點兒吃的穿的用的,樹根兒是缺心眼兒,但我瞧著比某些心眼兒多的人有良心。”
話里話外指桑罵槐,劉廣志卻不敢應承,苦著臉說“我家廣梅那脾氣,我哪能掰得出東西給樹根兒”
“你要是愿意,大隊秋收分紅可以直接撥給樹根兒。”
劉廣志不說話了。
趙新山看透他的自私,冷漠地說“那就把協議簽了吧,大家都少點兒麻煩。”
八點前,趙柯到隊委會辦公室。
趙新山把協議拿給她看。
“這么容易就同意了”
趙柯看著協議上的簽名和手印,一時有些無言以對。
大隊長輕易就可以解決,顯得她折騰一通,白費力氣似的。
可既然他說話這么有力度,那為什么不管呢
到底什么該管什么不該管
是不是她其實就應該什么都不管,單純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最輕松
明明事情解決是好事,趙柯的情緒卻高漲不起來。
趙新山拿回協議,鎖進柜子,提醒她“這件事兒到此為止,你以后處理問題,多想想,不要太感情用事。”
她是感情用事嗎
趙柯默默不語,她明明已經很被動,不找上來不多摻和。
“哦對了。”趙新山說,“傅知青建房子的土坯全干了,大隊就算賺他的工錢也不能讓社員們欺生。你田里的活兒不行,干脆不用上工了,去替傅知青驗收土坯,跟他商量好工錢,再統籌好社員們,盡量公平,也別用不上那么些人還一窩蜂涌過去,不好看。”
趙柯應下,全都記在筆記本上。
中午,趙柯就拿著筆記本到知青點等著傅知青。
傅杭和林海洋結伴回知青點,傅杭看見趙柯在那兒,下意識扯起衣領嗅了嗅。
果然有汗味兒。
他再低頭一瞧,身上也有土和灰塵,不夠干凈。
或許是來找莊知青的她們似乎比較熟。
但是,趙柯明確地沖他招了招手,“傅知青”
傅杭不由地表情更緊繃,停在她兩米遠的地方,“趙主任。”
林海洋也跟趙柯打了個招呼,走進去前看著傅杭不近人情的臉,搖了搖頭,嘖,跟女同志說話還一臉的生人勿進,肯定得孤獨終老。
完全忽略了傅知青那一張臉對女同志的吸引力。
趙柯不在意傅杭是什么表情,公示公辦,開門見山,“大隊長讓我負責社員們幫你建房子的事兒,傅知青要建多大的房子,什么格局,都可以跟我說,工錢也由我來跟你商量。”
“我有圖紙,你稍微等一下。”傅杭等她點頭,大步進屋。
他沒有第一時間門去拿圖紙,而是迅速洗了毛巾,飛快地擦臉、脖子、手、頭發。
林海洋發懵,“傅杭,你干啥呢”
傅杭沒工夫回他,匆匆換了件干凈的上衣,拿出圖紙走到了門口,才緩下步子,慢慢走出去。
林海洋“”
怎么這么奇怪
院外,趙柯正面帶笑意地跟莊蘭說話。
莊蘭看見傅知青過來,就跟她道別,走進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