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子,連趙二叔趙二嬸兒夫妻也蔫了。他們再有私心,勞累一輩子,也都是為了下一代。
趙四爺抽了口煙,讓他們緩緩,尋思尋思,才繼續說“開荒辛苦吧趙柯說,明年要把河邊兒的地全開起來,種水稻,這樣大家伙秋收分糧的時候,都能嘗嘗白米飯的味兒,你們孩子沒吃過呢吧
何止他們,趙村兒和附近幾個大隊都不種水稻,村里過得好的人家也就是過年能吃上一頓摻著雜糧的白米飯。
趙四爺聽趙柯說起來,都口中生津。
趙二叔一家老少也都口水泛濫。細糧每年也都能嘗嘗,可純白米飯,多奢侈啊。
趙四爺瞧他們滿眼饞,緩聲道“有些事兒,我明白,新山明白,村里不少人都應該開始明白了,真正重要的是一個當兵的名額嗎是趙柯。
她能送一個人出去,就能送第二個,第三個她說要讓村里吃白米飯,就會想法子往那兒帶,你們還缺心眼兒地盯著栓柱兒。
趙四爺看他們,尤其是趙新河夫妻倆來氣,舉起煙桿兒虛晃兩下,恨鐵不成鋼,“要不是看你倆好大歲數了,我都想鑿你們兩下
趙二叔趙二嬸兒不由自主地縮脖子,犯慫。
趙永強是老大,擺出最恭順的姿態,求道“四爺,我們腦子不靈光,揉碎了說我們就明白了,我們真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得咋解決
兄弟幾個互
相看,臉熱。
趙四爺又惱火,發燙的煙桿一人敲一下,還抹不開臉你們有啥臉抹不開的以后想不想在村子里安生過了屁大點兒事兒,非得膈在那兒一輩子回去想明白了去栓柱兒后天可就走了
一家子灰溜溜地離開,回到趙二叔趙二嬸兒家。
老五趙永軍吱聲爹,媽,這事兒本來就是咱們不對,不就是賠禮道歉嗎能掉塊肉嗎趙二嬸兒抗拒,憑啥我去道歉,我是他趙栓柱兒的親娘他受得起嗎
“他有啥受不起的”趙永軍擔了一把刺硬的寸頭,急躁,你咋不想想我們以后在村里咋過實在不行,你跟栓柱兒哥張不開嘴,你就跟六叔六嬸兒說,栓柱兒那兒我們低頭道歉還不行嗎
趙老六夫妻倆都是老實頭,在村子里一直受氣的,跟他們低頭,趙二叔趙二嬸兒更不樂意。
趙永強抹了一把臉,手拿開的時候,眼圈通紅,你們不樂意就不樂意,我們兄弟去道歉,我們給六叔六嬸兒跪下還不成嗎
“不行”
趙二嬸兒尖叫,聲音極其刺耳。大兒媳秀香,連同其他三個兒媳婦,露出明晃晃的埋怨來。
趙永強轉頭跟三個弟弟說“咱們沒臉沒事兒,不能讓媳婦兒孩子在村里難堪,咱們一家準備兒點東西,明天一起去六叔家。
其他三個默默點頭,帶著各自媳婦兒安靜地離開。趙二叔趙二嬸兒如坐針氈,不知所措。
仍舊是趙四爺家。趙柯和趙楓坐在桌邊,聽老爺子高聲自夸。
“我這紅臉唱得一點兒問題沒有,把他們全都罵得狗血淋頭,就等著吧,這要是還不明白事兒,我就去祖宗跟前磕頭,讓他們把我帶走
趙柯和趙楓齊齊抽了抽嘴角嚴重了不是
趙新偉連忙道“呸呸呸,爹你別瞎說。”
趙四爺擺擺手,不以為意,他就是展示自信,又不是真想走。
趙柯繼續奉承“這都是為了咱們老趙家的和諧,幸好有四爺爺這樣開明的長輩,否則我和大伯工作肯定很難進行。
趙四爺胡子翹得更厲害,還故作謙虛。
趙柯嘴角上揚,老爺子完全沒發現,教訓趙二叔一家的同時,他的態度也在潛移默化地轉變。真想哄,沒什么人是不能哄的。
趙柯笑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二叔六叔兩家的事兒能平順過去,四爺爺是頭號功臣,他們都得來敬您一杯酒。
趙四爺捻了捻胡子,高興道“晚上你倆留下跟我喝點兒”
趙柯看了趙楓一眼,道“我媽昨兒還念叨,趙楓他們趕在中秋前走,不團圓,剩這點兒時間,我們一家人多相處相處,回頭有空我再來陪您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