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麥克年紀很大了,雖然只是剛踏入中級施法者的領域,但壽命也比一般人長。五十幾年前,他雖然受傷花去了大半積蓄,但施法者來錢的路子多,家底比普通平民豐厚了不知多少。但即便如此,他也在一個又一個的“新領主”搜刮下差一點走投無路。
一個超凡者都差點因為交不上稅淪落為奴隸,更不用說其他人。
曾幾何時,達雅克城也是以拍賣出名的大城市,但無盡平原的侵蝕和領主們無節制的搜刮讓這個本就岌岌可危的城市徹底成為了貧瘠且失去生機的沒落城市。
看著眼前懵懂瘦小的孩子,老麥克冷硬的心也生出了些許的不忍。
在奇蒂家族的把持下,這個城市的平民雖然也是茍延殘喘地活著,但新領主的到來,無疑是壓死所有人的一根金稻草,而且還不是“最后一根”。
老麥克不擔心自己,作為一個施法者,無論去哪里他都有能力養活自己,但這個城市的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去吧,把羊皮紙拿來。”從不允許賒賬的老麥克發了一次善心。賞金獵人們的賺錢能力比普通人強上不少,但一個個都沒有存錢的概念,能留下之前的稅錢已經相當不容易,哪里還有其他錢去交明天不知道需要多少的新稅。
欠下這筆酒錢,要是能度過這次難關,以后再還也來得及,要是度不過那他也又奴隸商人那邊的關系,都是身強體壯的壯勞力,賣個好價錢不難,到時候不就有錢還他的酒錢了
莉莉絲雖然才七歲,但四歲就已經開始當學徒干活了,她不傻,很清楚新稅收代表著什么,所以這會腦子完全是空白的,身體養成的本能遵循著老麥克的吩咐去拿羊皮紙,但腦子已經被恐懼占據了。
就連下班時老麥克憐憫地多給了她一個銅幣這件事,也沒能讓她開心起來。
邁著沉重的腳步回家,受傷躺在床上的父親像是老了二十歲,同樣是干完活趕回家的母親也是滿面愁容。
她的幾個哥哥姐姐也是不知所措的茫然和恐慌。
顯然新城主到來代表著要征收新的稅收的這件大事,已經是全城自由民都知道的“常識”。
“宴會要舉行一個月,我打聽過了,一些領主會在宴會結束后再征稅。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只要爸爸早點好起來,我們一定能攢夠錢的。”
說話的是莉莉絲的大哥,十二歲的小少年已經是家里半個頂梁柱,但半個就是半個,他一天的工錢是半個銅幣,母親雖然打著三份工,一天能賺的錢卻也只有一個銅幣。
而父親的工錢是兩個銅幣,比家里其他人加起來都多。
莉莉絲大哥說的這句話是毫無疑問的真理,然而真理和現實差得并不只是一句話。
“我打聽了一位藥劑學徒的止血劑價格,要整整五銀幣五銀幣啊”
五銀幣,也就是五百銅幣,需要一家六口不吃不喝地賺上整整三百天才可能賺到。
這個價格,是他們家根本承受不起的高昂。
一家六口的臉上都露出了灰敗的絕望。
莉莉絲最害怕,哥哥姐姐賺的都比她多,如果錢不夠,第一個被賣的就會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