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去之后,顧白衣就對照著欠條一一還了債務。
一晚上電話短信絡繹不絕,直到深夜才停。
幸好假期還沒結束,宿舍里只有他一個人在,倒不擔心吵到別人。
打電話過來的大多都是養母生前的朋友或者親戚,很多許久都沒聯系過。
養母去世之前,他們擔心顧白衣又打電話來借錢,便總是不接。
等到養母去世,他們又怕打電話會讓顧白衣誤以為是催債,也不會主動聯系他。
平日里一直保持聯系的也就只有方二姨一個人。
原主身陷在泥潭里,難免郁郁,還曾跟方二姨哭訴過人情冷暖。
顧白衣身為旁觀者倒是能看出那些人的好意。
那些欠款,他都連本帶利地還了回去,一一道了謝意。
最后一通電話已經過了十二點,對面阿姨跟他聊起養母,說到哽咽,反叫顧白衣安慰了她許久。
等到掛掉電話的時候,顧白衣才發覺自己眼眶也跟著濕潤。
但心底最后那點煩悶的不甘與郁氣終歸是消散干凈了。
唯有方二姨一家,顧白衣是買了禮物上門,親自去還錢道謝的。
顧白衣中午還要上班,所以只能趕早去。
按照記憶找到方二姨家門口的時候,才早上七點多。方二姨節假日都要上晚班,這會兒還在睡覺,開門的人是方二姨的女兒陶木桃。
陶木桃今年十五歲,剛上高一,假期也穿著校服,剪了一頭狗啃似的短發,一雙黑瞳明亮又敏銳。
看到門外的顧白衣時,眼底的亮光全都變成了敵意。
“你來做什么”陶木桃沒好氣地說道,“昨天錢都已經幫你還掉了,不用上門裝模作樣了”
她刻意壓低了聲音,擔心吵醒還在睡覺的母親,惡狠狠的眼神好像兇狠的小獸。
方二姨是個綿軟如面團一樣的性子,女兒卻很強勢。
也是因為生活清苦,才不得已的早熟。
沒等顧白衣開口,陶木桃就反手關上門。
但只留了一條縫隙的時候就再也撥不動半分。
顧白衣空出一只手,輕輕按在門上,另一只手往上提了提裝著糕點和水果的袋子,溫聲說“我是來還錢的,順便來看看二姨。”
那糕點袋子上印著桃記的o,那是方二姨最喜歡的老字號糕點店,就連女兒的名字都是照著這個起的。
陶木桃動作頓了頓,露出幾分狐疑的神色,但仍然警惕地問了一句“真的假的你哪來的錢”
門后傳來方二姨疑惑的聲音“桃子,是誰來了”
顧白衣叫了一聲“二姨。”
方二姨愣了一下,隨即連忙叫女兒開門“哎呀,小白你怎么來了,先進來坐坐,早飯吃了嗎二姨給你煮完面吧。”
陶木桃撇了下嘴,還是開了門,讓顧白衣進了門。
顧白衣將買的東西放到桌上,除了吃的,還有兩個裝著錢的信封。
欠債的大頭他已經轉到方二姨的賬戶上,余下這些算是利息,留著零用正好。
“我已經吃過早飯了,一會兒就要去上班了,實在沒時間所以才這會兒上門來打擾。”顧白衣攔住走向廚房的方二姨,“我喝杯熱水就好。”
他趕在這個時間來也是不準備久待,不然方二姨肯定要去買菜做飯,白白浪費很多休息時間。
方二姨倒了兩杯熱水,拆開了糕點盒子推到顧白衣面前,陪他坐了坐。
顧白衣長話短說,將幫了一個有錢人的忙得了些謝禮,所以如今手頭寬裕了一些的事情說了。
他說得平靜,但方二姨哪里不知道他幾斤幾兩重。
先前養母留遺書的事,方二姨也是知道的,只不過為了顧白衣的名聲著想,她連女兒都沒有告訴。
如今看顧白衣一下子拿出這么多錢,她當即就是手一抖,臉色都變了“你不會是又”
顧白衣看了眼旁邊的陶木桃。
方二姨顧及到女兒在場,終歸是把那些話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