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紅的指尖微顫了一下。
沈玄默從恍惚茫然中回過神,抬頭看了一眼。
顧白衣沉默著與他對視,耳根漸漸通紅,先一步挪開了視線。
通紅的耳朵落入沈玄默的眼中。
顧白衣默默把手縮回被子里,輕輕摩挲了一下指尖,感到些許不自在。
但他還留了點印象,一開始似乎是他自己主動扒著人家的手不放的。所以他也不好意思說什么。
沈玄默很默契地當做什么都沒有發生。
“喝水嗎”沈玄默起身去倒水,又想起什么,把溫度計遞過去,“先量一下體溫。”顧白衣接過來,垂眸盯著體溫計看。
間隔著量了兩次,溫度都在正常區間,看來是已經徹底退燒了。然后沈玄默才把水杯遞過來。
顧白衣還得靠他幫忙拉一把,才從床上坐起來,靠在床背上,捧著杯子的手有點抖。沈玄默看不下去,干脆接過杯子遞到他嘴邊。
顧白衣自下而上瞄了他一眼,那一眼掃過去太快,沈玄默都分辨不出里面的情緒,只記住了那一雙瞪圓了些的黑眸。
燈光一照,好像蓄了漫天繁星。
顧白衣很快垂下眼眸,只用指尖扶著杯底,就著沈玄默的手慢慢喝了幾口水。
沈玄默原本是想省點事,但這會兒卻很有耐心地看著顧白衣小口小口地吞咽。偶爾喝得急了,他還有意扶正杯子,示意他慢一點,免得被嗆到。
溫水過喉,那些干澀燒灼感大大緩解。
沈玄默將空杯子放到一邊,顧白衣咽下最后一口水,感覺喉嚨沒有那么痛,終于能開口。“謝謝你,沈哥。”顧白衣慢吞吞地叫了一聲。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初醒的沙啞,因為喉嚨痛,他有意放緩了語速,好像在伸懶腰的貓。“幾點了”他問道,“我沒帶手機。”
沈玄默把自己的手機遞到他面前“快十二點了。”亮起的屏幕上顯示著時間和日期。夜里十一點五十三分。
顧白衣已經睡了快三十個小時了。
難怪全身都沒力氣。
顧白衣很不習慣這樣虛弱的狀態,但相較于在床上干躺著的自己,顯然還是一直陪他到現在的沈玄默比較辛苦。
“沈哥,你回去休息吧。”顧白衣慢慢說道,”這么晚了我已經沒事了,你不用擔心。”
沈玄默沒說好還是不好,居高臨下地看了眼他壓在被子上的手。顧白衣慢吞吞地把還在輕顫的手縮回被子里。
沈玄默挑了下眉“
用完就丟”
顧白衣倒也不用說得好像他始亂終棄。
明明他只是過意不去,擔心沈玄默太累了。
他不知道沈玄默為什么紆尊降貴跑來醫院照顧他,但他看跡不看心,此刻心里只有歉疚和感激。
沈玄默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不過在他的字典里沒有半途而廢這個詞,先前留下來是一念之差,但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就沒有再反悔的道理。
對他來說,這甚至算不上什么人情。
畢竟顧白衣沒要求他,是他自己上趕著。
不過現在顧白衣是徹底退了燒,沈玄默也確實沒有什么再留在這里的干守著的必要了。
“你舍友說明天早上來看你。”沈玄默說道,“醫生說你最好再留院觀察一天,費用我都交完了。你要是實在不想住醫院,明天回去也可以。
他說著頓了頓,又多問了一句“你跟你舍友有什么矛盾嗎”
顧白衣愣了一下“關系不是太好。不過林和初就是昨天送我來的那個,他是個好人,另一個同學人也不算壞。”
那剩下的恐怕就是有點問題了。
沈玄默原先似乎是想就此說些什么的,但話到嘴邊又遲疑起來,他點了點頭,那些話就咽了回去。
不合適。
他想道。
“我去給你買點吃的。”沈玄默說道。“不用。”顧白衣下意識拒絕,“我不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