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餓出毛病了。”沈玄默沒理他,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不餓才怪,“暫時別睡,在這兒等著,我一會兒就回來。”
醫院門口就有好幾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餐廳。
沈玄默只買了一份粥和一點小菜,病人要吃得清淡一點,而且顧白衣很久沒吃東西了,夜里也不宜吃得太多。
去之前他就已經方方面面想了一圈,連勺子都記著跟店家主動要了一把。
提著打包袋回醫院的時候,他才忽的生出些許荒謬感
自己這樣的人,竟然也還挺擅長照顧別人的。
而且完全沒感覺到厭煩。
相反似乎還有點樂在其中。
如果身邊的朋友親戚知
道了,大概會覺得他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這絕對不是因為沈玄默特別善良,而是因為顧白衣是特別的那一個。他對顧白衣的容忍度,好像出乎意料的高。
而且他很不喜歡看到顧白衣病懨懨的樣子。
大約也是因此,當時他看到病床上一臉病色,虛弱得好像隨時都會消失的的顧白衣時,想也沒想便留了下來。
他不是因為善心發作,反倒是私心作祟。
他只是想留住顧白衣。
為什么
他的潛意識知道答案,卻死死捂著不愿承認。
沈玄默抿著唇,從黑夜里走進室內燈光下,他獨自穿過走廊,輕微卻突兀的腳步聲攜著冷夜的寒霜。
他一身冷氣站到病房門口,隔著虛掩的門縫看到病房里的顧白衣。
顧白衣真的就乖乖地躺在那里,姿勢都沒有變換一下。他沒帶手機,又是深夜,除了發呆好像也沒別的什么事可做。
然而看向虛處的眼神空茫,好像無所依托的浮萍,飄飄蕩蕩,找不到一個落腳點。
沈玄默腳步一頓。
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伸手敲了一下門,然后才推門進去。顧白衣被敲門聲吸引,轉過了頭。
那雙眼睛又亮起光,眉眼彎彎地沖著來人笑,一瞬間便又回到了人世間。
他用那種溫吞的語調叫了一聲“沈哥。”
許是怕驚擾到別人,他有意壓低了聲音,語調慢慢悠悠,在尾音上拉出些許溫柔又繾綣的余韻。
在親近的人面前,他一定很會撒嬌。沈玄默無端地聯想。
他沒意識到自己也跟著勾了下嘴角,反手關上病房門的時候,一身月夜寒涼都被關在了門外。
從醫院門口提回來的粥還冒著熱氣。
朦朧的霧氣模糊了眉眼。
沈玄默按捺不住地想要伸手揮開,手指抬起來的時候,他才恍然驚覺自己在干什么,不由僵在原處。
顧白衣朝他投來疑問的視線。
沈玄默拿起旁邊的一次性勺子,撕開包裝袋,遞到顧白衣的手邊。顧白衣表情無奈,像是在抱怨“我又沒有殘廢”。
好在他還生著病,不愿意多說話,只是給了沈玄
默一個感激的微笑。沈玄默看著他的眼睛,腦海里只剩下三個標紅加粗的大字無盡循環
糟糕了。
沈玄默從沒喜歡過什么人,但他看過別人談戀愛。
他對戀愛這件事不屑一顧甚至嗤之以鼻。戀愛之中的人智商為負,就連他媽那樣強勢的人都不能免俗。
以往他是高高在上不以為意。現在他卻感覺到了些許懼意一顰一笑,時刻牽動心弦。喜怒哀樂,輕易受人所控。
沈玄默不喜歡這樣失控的感覺。況且那還是源于見色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