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木桃叫住他“你等等,我去給你拿把傘。”
顧白衣搖了搖頭說不用“我打車回去。這雨估計一時半刻也下不了。”
陶木桃遲疑了那么一下,顧白衣就已經跟她道別準備離開了“我先走了。”
說著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下次再遇到這種事,直接給我打電話。”
“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你媽媽會很難過的。”
陶木桃愣怔了一下,原先想說的話都忘了,看到顧白衣轉身走了,又下意識叫住他等等。
顧白衣回過頭看她“嗯”
“我”陶木桃有些懊惱地咬了咬下唇,最后只說了一句,“謝謝你。”顧白衣沖她溫和地笑了笑“回去休息吧。”
他轉身下了樓。
陶木桃看著他的背影愣神。
看到他一個人穿過樓道間的光影,又走到樓下的路燈下面,昏黃的燈光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長,又一點點被夜色吞沒。
陶木桃覺得那背影孤零零的,生生看出幾分蒼茫寂寥。
而后她又忽的驚醒
可不就是孤零零的嗎。
顧白衣,已經沒有親人了。
他連家都沒有了。
陶木桃怔忪著,眼眶酸澀,莫名有些揪心起來。
但顧白衣已經走遠了。
顧白衣失算了。
二十分鐘前還信誓旦旦地說雨落不下來,結果出租車剛開到一半,外面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出租車開不進園子,只有行人出入的小門還開著。
顧白衣也不想在這時候打電話麻煩韓叔他們,只能在門外的路口就下了車,然后一路跑回去。他速度很快,但也攔不住雨勢。
不過幾分鐘的路程,他跑到小樓門口的時候,全身上下都已經被打濕了。
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單薄的襯衣甚至已經開始往下滴水,貼著皮膚滲進陣陣寒意。
不用照鏡子,顧白衣就知道自己此時一定是滿身狼狽。
好不容易進入屋檐下面,雨被擋在外面。顧白衣剛松了一口氣,就看到沈玄默正拿著傘站在門口。
是要準備出門嗎
顧白衣視線上移,撞進沈玄默的眼睛,不由一怔。
沈玄默是剛從屋里出來。從背后照過來的光線有些昏暗,他瞇了下眼睛,有些暗沉的陰郁。
那一瞬間,顧白衣感覺自己好像對上了被冒犯了領地的孤狼。
沈玄默視線落在顧白衣的臉上,神色莫名,聲音低沉怎么才回來
冷漠與敵意在頃刻間便支離破碎。變成了近似控訴甚至隱含著委屈的聲調。
顧白衣都恍惚了一下,呆愣地看著一身干爽的沈玄默。
明明自己才是淋得好像落湯雞一樣狼狽的那個。
然而此時此刻,他卻生出一種錯覺沈玄默才是更可憐的那一個。
好像被人狠心丟在凄冷雨夜里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