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衣已經意識到他的記憶力變態到什么程度,因此遲疑了那么片刻,最終沒有選擇撒謊,只是略有些含糊地說“算是吧。”
那也曾是他的名字,只不過這么叫的人不多而已。
滿打滿算也就只有另一個世界的大哥。師父偶爾也會叫兩聲。
其他親朋好友更喜歡叫他“小白”。沈玄默那么叫他,他并不覺得反感,只是不太習慣。
好在沈玄默并未糾結于名字的問題。沈玄默問顧白衣“你覺得嚇人嗎”顧白衣反問“為什么會覺得嚇人”他只覺得沈玄默很厲害。
不過他也能理解在這種過人的記憶力面前,大概很多人會覺得很有壓力。尤其是相熟的人。
這意味著沈玄默會記住對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
作,并且隨時都有可能在未來翻一翻舊賬。最好不要在他面前撒謊。
但如果心里沒鬼,那就是一些無傷大雅的小玩笑,沈玄默不像是會計較那些的人。相反,沈玄默平時表現得相當平和且寬容。
若非此刻他主動向顧白衣提及,并且刻意地去“展示”這種能力,平時也鮮少有人因此對他心懷芥蒂與恐懼。
沈玄默在這方面掩藏得很好。他大概也并不希望別人因此而畏懼他。
“剛剛注意到這件事的時候,我爸媽也和你的反應一樣。”沈玄默輕笑了一聲,“哦不對,他們甚至可以說是欣喜若狂,覺得我就是天生要在學術史上留名的天才,說不定還會推動人類文明再往前跨上一步。
游教授希望兒子通讀歷史,沈女士則搜羅了一堆理科教材。
好在他們僅僅是懷抱了一些期望,卻并未打算剝奪兒子的童年,連帶著兒子身上那點天才的小秘密也一并瞞得死死的。
最多在其他親戚朋友過來做客的時候,拿著成績單出來宣揚一番,兒子多么多么聰明。
但也僅僅只是“聰明”。他們從不對外說自己的兒子是個“天才”。
那個時候,他們還期望著等到兒子長大以后投身科研界,然后裝作云淡風輕的樣子,說一聲,啊呀我們也沒想到他竟然這么聰明,也沒有特意去培養什么,我們只希望他開心快樂就好了。
這未能說出口的愿望只達成了一半。
沈玄默如他們期望的一樣聰明,比如被拆過一遍就變得無聊起來的玩具,各類書籍知識更讓他覺得有趣。
他的理科成績相當好。
但比起數學和物理,他對化學生物乃至醫學更加感興趣。
“在那件事之前,有一段時間流行恐怖片,滿屏都是斷掉的肢體,噴灑的鮮血,亂滾的眼珠子,
甚至剝皮抽筋
沈玄默停頓了一下“我覺得很有趣。”
寒風吹過湖面,垂落的枯枝撞到一起,發出枯朽的聲響,冬青的葉片從高處零零散散地飄下。
他們以近乎相擁的姿勢站在河邊的樹下。
拂過湖面的風吹揚起發尾,帶起絮絮的癢意。
遠看是浪漫,近處是靜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