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玄默看著顧白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低語“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顧白衣眼底浮現出驚詫。
他明白。
但他還沒有來得及做出其他的反應。
沈玄默發現自己更畏懼于從他臉上看到后知后覺的惶恐與畏懼,于是略顯倉皇地先一步移開了視線。
顧白衣覺察到了這一點,下意識拉住了沈玄默收回去的手。
“我”顧白衣怔了怔,回過神,卻沒有收回手,而是放輕了音量,問,然后呢更像是安慰,而非畏懼。
沈玄默沉默了片刻,語氣平常,卻沒再提那些鮮血殘肢的興趣,而是說起了后來的綁架案。
“那個綁匪是我一個校友的父親,白手起家賺到了一點錢,但是因為賭博很快就被敗光了,信任的朋友卷走了公司所有的錢,讓他背上了一大筆債務。他走投無路,所以盯上了我。
秋日的午后,年幼的沈玄默在門口的文具店買筆,剛出了店門就被打暈帶走了。
再醒來的時候就是在郊區的倉庫里面。
綁匪沒有沈女士和游教授的私人電話,于是將電話打到了學校,讓老師轉告家長,索要了一大筆贖金。
那筆贖金在那時候是一筆天文數字,老師聞言都被嚇得腿軟,但沈女士和游教授毫不猶豫,一邊報警一邊就開始籌錢。
沈玄默就躺在綁匪的腳下,將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綁匪一無所覺,一邊打著電話,時不時還怒氣上頭,對著沈玄默踢上幾腳。甚至沒有避開腦袋和咽喉。
他不是想要錢,而是想要沈玄默的命。
他與年幼的沈玄默本身無冤無仇,但他憎恨沈女士,憎恨那些光鮮亮麗家財萬貫生來就站在羅馬
的人。
要錢不過只是個幌子。
他以為在那樣短的時間里,沈女士肯定籌不出來那筆錢。
因為籌不出錢所以害死了唯一的孩子,他想要沈女士因此而愧疚痛苦。在綁匪掛掉電話之后,沈玄默本該立刻死在那間郊區的廢棄倉庫里。但是他對綁匪說,那根本算不上“痛苦”。
他若是死得這樣簡單,父母又都
還年輕,他們還能有新的孩子。時日一久,痛苦總會被時間消磨干凈。
他們可能會遺憾,但必然會逐漸遺忘。
綁匪那樣區區一個失敗者,一個自以為是的跳梁小丑,更不會被人記在心。
“我跟他說,我可以你教你,怎么把痛苦變成一輩子都磨不滅的絕望。在數次希望來臨的前一秒,再硬生生地捻滅,最后告訴他們,你看,就差那么一點,你們就能救下他了。
“他信了。”
“一開始的時候,我覺得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