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衣忍不住思考一個問題
沈玄默為什么能這么熟練
或許是天賦異稟吧。
顧白衣很想閉著眼睛假裝沒有看到沈玄默可憐的表情,但堅持不到三秒鐘,他就嘆了口氣睜開眼睛。
反正到最后他肯定還是會心軟,不過就是早幾分鐘晚幾分鐘的區別而已。
顧白衣現在很困,并不想浪費這幾分鐘的睡眠時間。
所以他卷著被子往里挪了挪,給沈玄默讓開了一半的位置。
“就今天一晚。”顧白衣說道。
還是選擇了妥協。
沈玄默反手關上房門,抱著枕頭和被子上了床。
床上留下了大半的位置,足夠沈玄默再打個滾,但他只是隔著被子把顧白衣往里撈了撈。
隔著被子的擁抱有些許擁擠,顧白衣瞇著眼睛看了沈玄默一眼,實在懶得動彈,腦袋往枕頭上一挨,就閉上眼睛“睡覺。”
他是已經打定主意,絕對不跟沈玄默再有任何多余的互動。
但過了十幾秒,沈玄默也沒有松手的意思。
顧白衣不得不又睜開眼睛,帶著濃濃的倦意問他“你不難受”
春天沒有那么冷,但被子也沒有薄到視若無物。裹成一團抱在懷里好像一個超大號的棉花娃娃,實在舒服不到哪里去。
沈玄默依言退開了一些,低聲說“我沒有經驗。”
顧白衣慢了好幾拍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么
沒有跟人同床共枕的經驗。
上一次不算。
那個秋夜,他們中間的距離都能隔出一個銀河系。
說是普通室友都沒什么。
但今時不同往日。
情侶同床,是不是應該多點別的什么
顧白衣被沈玄默一句話引得發散起思維,當事人卻又一臉正直地說“我不鬧你,好好睡覺。”
聲音很低,有點溫柔,像是安撫。
沈玄默親了親顧白衣的額頭,又碰了碰他的唇角,暖熱了的手覆蓋在他的眼睛上,就真的不鬧了,溫聲說“晚安。”
后來好像還說了一句“別怕”。
他好像是真的以為自己害怕打雷。
顧白衣迷迷糊糊地想,他才不怕。
然而倦意翻涌,他不記得自己有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他很快就睡著了。
沈玄默抬手按下床頭的開關,啪嗒一聲輕響,燈滅了,房間里瞬間昏暗了下去。
窗縫里透進的微風吹得窗紗微動,浸入絲絲涼氣。
驟亮的雷光從窗簾縫隙里透入一線亮光。
沈玄默伸手捂住顧白衣的耳朵。
沉睡的人身體不由自主地輕顫了一下,卻很快習慣了這樣的溫度,眼皮微動了一下,掙扎一閃即逝,很快又落回沉眠之中。
轟隆隆的雷鳴
變成了遙遠又微弱的背景音。
沈玄默想象過很多次這樣的場景,他以為自己可能會睡不著覺,輾轉反側卻又不敢驚動對方。
那么大個戀人就躺在自己身邊,一伸手就能擁入懷里。
尤其是他還不擅長拒絕。
說一點歪心思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沈玄默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正直的好人。
然而深夜里夢過無數回的放肆想法到了現實里,也只能如同猛獸收起利爪,只敢搖著尾巴表露歡喜,小意討好。
不愿冒犯也擔憂惹惱對方。
越在意越克制。
沈玄默沒想到自己還有心甘情愿當個好人的一天。
他默默嘆了口氣。
垂眸看著顧白衣沉靜的睡顏,一點一點按捺下了翻騰的思緒,他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