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雷雨瀟瀟,屋內一片寧靜,唯有輕淺的呼吸聲溫柔地交纏著。
暴雨注入江河。
江潮翻涌著上升,然后漸漸沒頂。
無法呼吸的痛苦化作沉重的壓力,像一座山一樣壓下來,讓他下墜、沉底。
墜落湖底的那一瞬間,顧白衣從夢里驚醒過來。
溺斃的痛苦悄然纏繞上來。
他好像真的死過了一回一般。
或許確實如此。
顧白衣目光失焦地看著前方,輕喘著氣,心臟跳動得很快。
窗外天際透出一點蒙蒙的亮光。
伴隨著雷聲的暴雨已經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偶爾能聽見雨滴打在葉片上的輕響。
沈玄默也醒了,伸手去摸顧白衣的臉,指腹蹭到一點還濕熱的淚痕。
“做噩夢了”沈玄默低聲問。
“好像是。”顧白衣還沒有回神,喃喃地低語著。
“夢見什么了”沈玄默聲音越發輕柔,捧著他的臉,指腹輕撫著他臉頰,帶著十足的安撫意味。
“夢見”顧白衣驟然噤了聲。
他閉上了眼睛,呼吸亂了幾分,片刻后又恢復平常“忘了。”
謊話。
只是他說不出口。
要怎么說
夢見自己死了,夢見瀕死前的另一個自己,夢見混亂零碎的陌生記憶畫面,連他自己都還理不清楚那是什么。
不像是之前幾次夢見“劇情”時一樣清晰,卻又是十足的局外人身份。
混沌的夢境一眼回望過去是朦朧的霧景。
好像無數個恐怖電影的開頭,空曠壓抑又沉重,只有主角一人蹣跚前行,漫無目的,看不見前路,也找不到歸途。
他知道那些情緒并不屬于自己。
但也實在無從訴說。
沈玄默捧著他的臉,指尖從眼角摸到下頜,問“是不是沒有夢到我”
顧白衣“嗯”了一聲。
噩夢里怎么會有沈玄默
沈玄默說“那下次把我加進去。那就不用怕了。”
顧白衣失笑dquo我又沒有辦法控制夢境。”
“也不一定。”沈玄默從他的下頜摸到脖頸,輕撫了幾下,然后抬了抬他的下巴,聲音也壓低了,“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多看看我。”
顧白衣閉眼“不想看。”
沈玄默湊過去親了他一口“看看”
顧白衣扭過頭“不看。”
沈玄默又去親他的耳尖“看看看看”
溫熱的氣息籠罩在敏感的耳朵上,刻意壓低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毫無阻礙地鉆入耳道,激起一陣酥麻感,沿著骨髓涌向心臟。
顧白衣身子一僵,耳朵一片通紅。
“你幼不幼稚”顧白衣被迫扭回頭,一只手掌壓在熱騰騰的耳朵下面,惱羞成怒地瞪了沈玄默一眼。
那點怒意完全就是虛張聲勢。
沈玄默低笑了一聲。
顧白衣又伸手捂住了另一只耳朵,閉上眼睛決定繼續睡覺。
但這么近的距離,只能說是自欺欺人。
眼睛閉上之后,身邊的動靜反而變得更加清晰起來。
沈玄默收回了作亂的手,顧白衣心底松了一口氣,一邊又因為失去了熱源一時生出幾分空落,但很快另一個更大的熱源就靠了過來。
沈玄默掀開了身上的被子,又沿著顧白衣的肩,將他從卷成一團的被子里剝出來。
顧白衣剛掙扎了一下,就被沈玄默按住“這么卷著不難受”
確實有點難受。
被子卷了快有兩層,隨著氣溫回升就有點悶。
從被子里面掙出來之后,沈玄默伸手一撈,就把顧白衣摟進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