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幾乎是毫不猶豫,立刻就決定親自來寧城。
所以并不是不在意顧白衣,而是真的走不開。
見過了面之后,顧長樂才有點底氣跟他這樣解釋。
顧長樂近來則在忙工作調動的事。
顧白衣大概率是會在寧
城長居,顧長樂便也考慮著調到近一點的地方工作,這樣有什么事也能方便關照。
不直接到寧城,是擔心顧白衣會有壓力。
這個世界的顧長樂也比前世的大哥更會說話。
知道要怎么安慰人。
顧白衣掛了電話的時候,沈玄默剛洗完澡出來,就看到他眉眼含笑的樣子,似乎還挺高興。
沈玄默坐到床邊,問他“現在安心了”
顧白衣用力地點頭dquo嗯。19”
沈玄默其實還是不太懂他之前為什么會緊張成那樣,但見他此刻似乎愁緒盡消,也就跟著松了一口氣。
顧家人比他想象的要好相處一些。
沒有自恃“親人”的身份,頤指氣使地對顧白衣現在的生活指手畫腳,反而生怕帶給他什么新的壓力。
雖然一開始可能會顯得生疏一些,但也確實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沈玄默問他“還想再見他們嗎”
顧白衣明顯遲疑了一會兒,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按照他最初的想法,其實遠遠地見一面就好了。
畢竟那并不是他真正的父母。
但真正見了面,看到他們那樣欣喜于自己的孩子還活著,又那樣小心翼翼且迫切地期待著下一次見面,顧白衣怎么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沈玄默看出他的為難“你是擔心原來那個他已經不在了。”
顧白衣搖了搖頭。
“其實,我還挺高興的。”顧白衣慢慢地說道,“看到他們都活得好好的。”
“你以前”沈玄默剛說了幾個字就把剩下的話咽回去。
他驀地意識到了什么,手掌已經先于理智按在了顧白衣的肩上。
顧白衣抬頭朝他笑了一下,說“我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自那之后,大哥也過得很辛苦。”
不想說也沒有關系。
沈玄默最后也沒來得及說出這句話來。
“我只是覺得,那樣想不好”顧白衣停頓了一下,眼底漸漸映出一點水光,“我在想,如果沒有我的話,他們是不是也能好好地活著。”
就像這個世界的父母和大哥一樣。
沒有顧白衣沒有顧長寧,他們依然可以擁有自己的事業,懷抱著一份期望,看見對方頭發日益花白的模樣,自由地想象著退休以后的生活。
至少他們還活著。
還能替另一個孩子遮風擋雨,叫他不必獨自承擔著所有沉重的壓力,那么辛苦地走下去。
“寧寧”沈玄默無端地生出幾分慌亂,他低頭去看顧白衣,伸手去摸他的臉頰。
顧白衣眨了下眼睛,眼淚撲簌簌地滾落下來,好像斷了線的珠子。
他的嘴角還揚著一點弧度,好像在笑。
卻又在無聲地落淚。
淚水飛快地打濕了沈玄默的指腹,滾燙到他的指尖都控制不住地輕顫。
這是沈玄默第一次看見顧白衣在清醒的時候哭。
安靜到沒有一點聲音,一雙蒙著水霧的眼睛茫然地看他,無辜又可憐。
只有眼淚怎么也止不住。
沈玄默的大腦被一團煙花炸得金星直冒,手指發麻,無措到只能用手指去抹他的眼淚,一聲聲地叫他“寧寧,別哭。”
眼尾被指尖擦得泛紅,眼淚卻流得更兇。
顧白衣說“對不起,我沒想哭”
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著,帶著明顯的哭腔,好像惶恐不安的小動物低聲的嗚咽。
從未有過的脆弱模樣。
沈玄默撫摸著他的臉頰,心疼地去輕吻他濕潤的眼角,也抑制不住心臟的顫動
哭得他心都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