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隱晦地提醒,兇手至少是要坐幾十年牢的。
審問期間,兇手并不肯交代得太詳細,但無意間說漏了幾次嘴,受害人遠遠不止女大學生一人。
他手上很有可能已經沾了人命。
如果能查到確鑿證據,他有可能被終身,甚至直接判處死刑。
不必擔心兇手再出來報復了。
年長一些的警察拍拍沈玄默的肩,說道“帶他去吃點好的,看看電影,做點開心的事。別想太多,這是救下了一條命,小顧做了件大好事。”
他讓沈玄默回去好好給顧白衣疏導一下。
沈玄默沒說什么話,點點頭,大概是應了下來。
目送兩人離開的時候,年長的警察還忍不住搖頭嘆息,心生憂慮“碰到這種事也不知道是倒霉還是幸運了。希望他們能順利走出來吧。”
先前他們離開醫院的時候,蘇理程一臉菜色的樣子看著格外可憐。
一時雞血上頭見義勇為是一回事。
在鬼門關門口繞了一圈再回來的沖擊力,又是另一回事了。
而且鬼門關另一頭還是個變態殺人魔。
相較而言,顧白衣的反應要鎮定很多。
但警察這邊覺得他可能只是相對理智一點,畢竟大學還沒畢業呢,以往哪遇到過這陣仗
只有一位女警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面露遲疑。
“我怎么覺得需要心理疏導的可能是另一位呢”
顧白衣被沈玄默一路緊緊牽著手上了車。
好在這會兒天已經黑了,路旁的燈光并不怎么明亮,零星的路人也并沒有特意朝他們這邊看。
上了車之后,沈玄默仍然緊抿著唇角,顯然是在盡力克制著情緒。
顧白衣覷了一眼他的臉色,乖乖低頭先道歉“對不起。”
其實他也沒想到兇手不是單純與那對母子有宿怨,而僅僅是個變態殺人魔。
這種神經病的危險級別,跟一般的復仇殺人犯壓根不是一個量級的。
這種變態就算當場掏出一摞炸藥,要跟周圍的人一起同歸于盡,都算不上奇怪的事情。
顧白衣是真的不害怕這種變態,但他能理解一般人對這類人格外的畏懼與緊張。
讓沈玄默擔心了也是事實。
“不要道歉。”沈玄默伸手扶住顧白衣的臉頰,拇指落在他嘴角,似乎是很想按下去,但最后還是動作很輕地輕撫,“你沒有做錯事情。”
如果再重新給顧白衣一次選擇的機會,他一定還是會選擇去救人的。
他不會后悔。
他也沒有做錯什么。
顧白衣說“對不起”,僅僅只是因為這讓沈玄默擔心了。
但他沒有必要這樣。
沈玄默輕撫著他的面頰,自嘲地笑了笑“你這么說,就好像我是一個枉顧伴侶心情只會無理取鬧的惡霸。”
應該是他去安慰顧白衣的。
可他卻一句話都沒能說出來。
他不是很想承認,在真正意識到發生了什么事的那一瞬間,他是真的有點害怕
害怕失去顧白衣。
哪怕只有一丁點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