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蘇理程還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什么恩怨,但看到那幾個小混混對著地上那個清瘦的男打腳踢,另一邊已經有人開始撕扯女孩子的衣服,他本能地就覺得不對,想要前去制止。
但看到對方足有七八個人,個個身材高大健壯,他又生出幾分躊躇。
理智告訴他,沖上去絕對就是送死。
但只偷偷摸摸報警又怕來不及,這地方偏僻,對方想做些什么也怕是綽綽有余。
就在他遲疑的那片刻里,在女孩子驚恐的哭叫聲中,巷子另一頭傳來冷沁沁的聲音。
「肖元成是哪位」
這膽大包天的聲音橫插進來,所有人都不自覺地一頓,然后扭頭朝巷子口看過去。
手無寸鐵的青年高挑清瘦,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張雋秀出眾的臉,眼尾下方劃了一道細長的紅痕,宛如白玉染血,旖旎艷麗。
有幾個人呼吸聲都重了,直勾勾地盯著巷子口的人看。
混混頭子看著那張漂亮的臉蛋卻憑空生出怒火,冷哼了一聲「哪里來的不懂規矩的小白臉」
還清醒著的小弟們虎視眈眈地盯著這個突然攪局的人看,摩拳擦掌地聚攏到一起,準備好好給他一個教訓。
這一動,就露出了倒在地上的男人,以及滿臉是淚的惶恐女人。
躲在角落的蘇理程看到其中幾個人的眼神,黏稠猥瑣,看得他忍不住犯惡心。
他剛想要提醒他們趕緊趁機快跑,就見那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漂亮青年不閃不避,反倒往前走了幾步。
他微微歪了下腦袋,目光從可憐的女孩兒身上掃過,溫吞的語氣染了一層薄霜「唔,無所謂了。反正都是一群垃圾。」
一起收拾了就好。
蘇理程想要沖出去的腳步硬生生卡在原地,瞪大了雙眼,經歷了這輩子最魔幻的十幾分鐘時間。
看起來健碩高大的混混頭子被按著后腦勺撞到墻上,鮮血呼啦啦地淌了一臉。
眼神油膩氣質猥瑣的小弟被一腳踹斷了腿,好像受了傷的野狗一樣狼狽地在地上爬。
前一秒他們還在趾高氣揚喊著“跪下來認錯不然叫你好看”,后一秒就已經涕泗橫流地趴在地上抽抽噎噎地喊“我錯了”、“大哥饒命”。
青年的目光在角落里停留了一瞬。
被欺負的女孩子雙手死死捂著衣襟,惶恐地縮在角落里瑟瑟發抖。被打得滿身是傷的男友掙扎著爬起身,顫抖著擋在女朋友的面前,滿臉警惕與不安。
青年在一個小混混面前就停住了腳步。
那個小混混抖得好像個篩子,臉頰上掛著的軟肉都跟著哆嗦,看起來滑稽又可笑。
「外套脫了。」青年命令道,「給她披上。還有,醫藥費留下。」
然后他轉過頭,對那對小情侶說「走吧,他們以后不敢再找你們的麻煩了。」
這就是他那時候說過的最后一句話了。
不必他開口威脅,那群小混混已經爭先恐后地主動開口保證。
是他們有眼無珠,是他們愚蠢混賬,往后絕不敢再出來惹事云云。
生怕說晚了就再被下掉一條胳膊。
那個瘦弱的男友飛快地將外套包裹到女友身上,然后互相攙扶著站起來,又困惑又有點緊張地往旁邊挪了幾步。
在青年的目光震懾之下,那幾個小混混連頭都不敢轉動分毫。
目送那群小情侶走遠之后,他才又有了動作。
看起來弱不禁風的青年靈巧地越過地上那群死狗一樣的混混小弟,提著那個混混頭子的后領,好像拎一袋垃圾一樣,輕飄飄地將他拎走了。
連頭也沒回。
那云淡風輕不染塵埃的瀟灑背影,在蘇理程腦海里停留了很久很久
并且越發的高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