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她夫妻的三十多年,梁檀的恨更是一日比一日深,銘心刻骨,豈能是幾句話就被勸解
他既然選擇在百煉會施展陣法,啟用日晷神儀,就根本沒打算回頭。
梁檀對沈溪山道“將東西給我,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沈溪山聳聳肩,一抬手,就將手中的信給送了出去。
鐘慕魚大驚失色,趕忙爬起來追趕,追了兩步沒能抓住,不可置信地回頭,“你竟真的給他”
“本來就是他兄長留給他的東西,你有什么理由留下”沈溪山反問。
“這是最后的籌碼”鐘慕魚氣急,方才乞求時落的淚還掛在臉上,看起來無不諷刺。
沈溪山譏笑,并未作答。
鐘家人現在還以為,只要他們有足夠的強權,就能將梁檀壓下去,不管是威逼利誘,還是乞求討饒。
然而這些招數對于現在的梁檀來說根本就沒用,因為從他開啟陣法的那一刻,就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
寒天宗和鐘家的人都躲了起來,他們陷入這種危險陣法中,唯一的應對方法就是等各個門派的援手和仙盟的人來。
他們在等青璃來,處理這混亂的場面。
然而梁檀恐怕不會那么傻,等著人來收拾他。
他動作慌亂地將梁頌微的絕筆接在手中,寶貝似地放在耳邊,眼睛瞪著大大的,認真地聽著。
靜靜聽了一會兒,那雙努力睜大的眼睛就流出清澈的淚水,順著臉頰一顆一顆地往下落。
宋小河仰著臉站在下面,快步跑過去,一抬手,就將師父的淚接在了掌心里。
仿佛滾燙得灼燒著手心。
隨后她發現,這不是師父的淚,而是下雨了。
天上聚起了厚重的云層,雷聲隱隱響起,一場小雨淅淅瀝瀝地落下,像是預示著這場春日即將
結束。
“師父,沒有其他辦法了嗎”宋小河站在春雨之中,仰臉問梁檀,“他們做錯了事,會自食惡果,你又為何要做這些呢”
“你常說,這世間因果循環,種善因才能得善果,天道會收拾那些作惡的人,你總教我但行好事,莫問前程,切莫為世間的惡迷失自我,為何到頭來,你卻走到了這般地步”
梁檀將梁頌微的絕筆收入袖中,低頭看宋小河。
小丫頭第一次被送到他身邊的時候,還不到一歲,比小猴子也大不了多少。
一晃十多年過去,宋小河從那個拽著他褲腿蹣跚學步的孩子,長成了這般模樣。她伶俐又愚笨,活潑又孤單,她是梁檀在苦海中苦苦掙扎的一塊浮木,梁檀拽著她,不至于淹死在苦海之中。
只是梁檀的執念實在太深,每日每夜,持續三十多年。
他有必須要完成的事。
他對宋小河道“小河,你已經長大了,是時候還你自由。”
宋小河壓抑著嗓子里的哭聲,認真地說“在師父身邊,我一直都是自由的。”
梁檀滿目悲愴,“可是我不自由,我被困了許多年,就等著這一日,小河愿意成全為師嗎”
宋小河哭著說“我只想要師父別離開我。”
梁檀不再說話,顯然這是他無法答應的要求。
宋小河想不明白,如若師父想要當年犯下滔天惡事的鐘家和寒天宗得到懲罰,何不將證據呈堂,讓仙盟來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