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無法改變,就算是他啟用日晷神儀告訴了師伯后來之事,師伯仍舊魂飛魄散。
當結局已經注定時,師父更應該用聰明一點的辦法將惡人繩之以法,何至于拼個魚死網破,將那么多無辜的仙門弟子牽扯進來,將自己也變成了大惡人。
沈溪山在這時走到她的身邊,手里撐了一把傘,為她遮了淅淅瀝瀝的春雨。
宋小河轉頭看他,眼里灰蒙蒙的,聲音沙啞,“沈獵師,你說這是為什么呢”
她沒有問出心中的問題,但沈溪山卻猜得一清二楚,他一開口,語氣里就不自覺添了幾分柔和,“你知道這腳底下是什么陣法嗎”
宋小河搖頭。
沈溪山抬腳,在地上踩了兩下,鞋底落在地上的赤色陣法上,被映了半身的紅光。
地上的咒文一直在用緩慢的速度轉動,彰顯著陣法一直在運作,所有在其中的人一旦催動靈力,就會被飛快地吸收。
沈溪山道“這是涅槃陣法。”
知道宋小河應該是沒聽說過,他解釋道“這六界之中,最難做到的三件事,便是時光回溯、起死回生、陰陽顛倒。就算是九天之上的神族,也對這三件事無可奈何,但也非絕無可能。日晷神儀能夠時光回溯,萬象羅盤能夠顛倒陰陽,而涅槃陣法,則能起死回生。”
說到這,宋小河也好像明白了,她驚愕道“你是說,師父想讓師伯重回世間”
“正是。”沈溪山道“這才
是你師父真正想做的事情。”
什么復仇,什么讓真相大白于天下,這些都是次要的,梁檀真正想要的,就是要讓梁頌微復生。
所以這涅槃陣法無比龐大,將整個鐘家城囊括其中,不斷抽取著所有人的靈力,直到日晷神儀都關閉了,也沒停下。
“師伯會復生嗎”宋小河不明白這其中的關竅,問題顯得有些天真了。
沈溪山道“逆天道而為,從古至今能夠做到的人寥寥無幾,且涅槃陣法并非用靈力就能驅使,若要復生,必須獻祭。”
獻祭一詞,讓宋小河臉色煞白。
到了這個時候,宋小河其實已經明白了。
師父傷害了很多無辜弟子,又偷了仙盟的日晷神儀,抽取那么多人的靈力,已經再無可能回頭。
“所以涅槃陣法,也叫獻祭之陣。”
沈溪山說。
宋小河一下子慌張起來,沖梁檀大叫,用力地揮舞著自己的雙臂,“師父師父不要啊”
梁檀卻恍若未聞,他看著地上赤紅如血的陣法,知道這是陣法吸夠了靈力,可以開始啟動了。
下方叫罵聲一片,眾人此時不敢輕易使用靈力,只能動動嘴皮子聲討他。
這于一貫被冷嘲熱諷的梁檀來說也無關痛癢。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否則等青璃來了此處,事情怕不會這么容易了。
梁檀雙手結印,念出長長的一串咒語。
忽而狂風四起,從四面八方洶涌而來,將梁檀作為一個風渦的中心,圍繞著他瘋狂起舞。
呼嘯的風讓地上密密麻麻的人群發出驚叫,所有人的衣裳頭發被吹得一團糟,只得先找建筑避風。
沈溪山的傘也被卷得稀碎,他松了手,任傘被卷走,在空中飄搖,而后抽出劍,說道“要辦正事了。”
地上的陣法開始加快旋轉速度,陣法上的人不僅僅是靈力被抽取,陣法散出的光芒將他們籠罩,只見所有人的皮膚開始變得蒼老,頭發染上銀白。
他們的生命也開始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