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的電動聲響起,紋身師拿著紋身針在江寒的后背描摹著那條活靈活現的青龍。
青龍盤曲在花海之中,蔓延了他的整個后背乃至脖頸,從少年的后脖頸開始到腰線結束,身似長蛇粗壯有力,首像麒麟尾像鯉魚,兩條長須延綿兩側,犄角似鹿、五爪強悍,周圍花海蔓延,簇簇鮮艷。
而龍頭則在江寒后背和脖頸的交界之間,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龍頭永遠俯視,栩栩如生。
生動形象的不像是紋在江寒后背,而像是早已和他融為了一體。
江家人都會在自己的身上紋上象征著他們身份的紋身,但是青龍每代卻只允許一人鐫刻,上一輩江寒的父親,這一輩是他。
這是權利的象征,更是他們家族的傳統。
四歲,江寒就紋上了這個身份,隨著年歲的增長,每年補色重摹,每年擴大輪廓,且不允許用麻藥,充分去感受三針割線,顏料刺入皮膚
等到鮮血溢滿了江寒的后背,戰戰兢兢的紋身師也終于結束了他的煎熬。
而躺在那里的江寒卻是一聲不吭,任由紋身師將生鹽撒滿了他的后背。
這也是江家的傳統。
充分享受疼痛,直到傷痛刻入骨髓。
“少爺,查到了。”一直跟在江寒身邊的下屬拿著資料走了進來,全程都低著眉。
“誰”
他要知道月曜在跳樓之前見了什么人,聽了什么言語,以至于會平白無故的跳樓
后背在生鹽的摩擦下爆發出陣陣針扎般的疼痛,甚至比刺身針描摹而過還要令人煎熬,而江寒卻坦然自若,甚至還有些煩躁。
“是紀承希”
他為了將月曜奪回去,已然開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了
不、不太可能,怎么可能會是紀承希告訴了月曜他母親的死因呢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嘛。
如果不是他,那又是誰呢
直到下屬報了一個地方“嬴家。”
“嬴家一個植物人,你在逗我”
不怪江寒不相信,而是嬴家現在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早些年嬴家是他們市數一數二的掌權者,放眼整個商界政界軍界都無一家族可和其抗衡,基本上就是說一不二的存在,那時候紀家、江家、冽家、謝家剛剛起步,和嬴家比起來,他們就是滄海中的蚍蜉。
蚍蜉難撼大樹。
可惜風水輪流轉,這個世間永遠不可能一家獨大,十五年前嬴家父母車禍中去世,唯一的可能繼承者也在車禍中變成了植物人,一睡就是整整十五年,甚至現在還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自那之后,嬴家四分五裂,也就逐漸的被新起之秀們瓜分了他們所有的產業,現在提起嬴家早就只剩一棟荒無人煙的獨宅,無人問津孤獨寂寥。
所以怎么可能是嬴家將月曜母親的死因,散步到了校園里
而且,嬴家又怎么會知道月曜的媽媽是紀承希的父親紀云害死的,月曜和其母來到紀家的時候,嬴家剛剛出車禍,正是嬴家土崩瓦解之際,怎么可能會是嬴家
江寒的一聲質問,下屬立即俯首,不敢再多說一句,可偏偏禍不單行,在這個時候蹲守在醫院的人打來了電話,告知月曜消失的消息。
接到這個電話,剛才還坦然自若,紋身紋了五個小時一聲不吭的江寒瞬間就炸了
直接將手機砸在了墻上。
驟然的破碎,四分五裂。
全場垂首,一聲不吭。
江家整個家族是黑道出生,雖然在國內且早已洗白,但是骨子里的東西根深蒂固不是那么好改的,江家上下連帶下屬皆是暴徒。
而江寒是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