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二章(1 / 3)

    張九齡的回信,同樣用了波斯語。

    譚昭昭跟著雪奴學習波斯語,說得流利些,寫就很是一般了。

    老師雪奴在大唐長大,水平本身就不高,只會淺顯的,比如天氣如何呀,身子好嗎太貴了,不能便宜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酒的寫法。

    譚昭昭絞盡腦汁,將漢字的內容,翻譯成了波斯語,硬拼湊出了四張紙。

    張九齡的回信,足足有十張紙。

    不過,十張紙中,倒有兩張是漢文。

    譚昭昭暗戳戳以為,張九齡也是拼湊出來的,她這般以為,還是有一定的依據在。

    她一張漢文,拼湊出四張波斯文,張九齡兩張漢文,湊出八張,恰好對得上。

    “昭昭,我望穿秋水,方收到你的回信。知曉通信不易,朝廷的驛站,少有到嶺南道的文書公函。到韶州府更少之又少。幸好到長安的信件容易送些,我多寫些信就是。”

    “看到昭昭的波斯文,漢字的進步,甚慰欣慰,并深覺羞愧。昭昭聰慧,好學,我在韶州府,豈能無所事事”

    “有幸從刺史府中尋到胡文的書籍,加之刺史府上有門客粗通胡語,向其請教,粗略學了些,能讀懂昭昭的來信,互通往來。”

    “昭昭怎可如小兒般無賴,漢胡文字各寫一遍應付交差”

    譚昭昭輕撫著信紙,張九齡的字遒勁有力,眼前仿佛看到了他寫字時的模樣。專注,跪坐在案幾前,烏發垂耳拂體,月白廣袖寬袍,燈火昏黃,美如畫卷。

    再拿起波斯文的信,譚昭昭的心情就沒那般美妙了。她努力辨認,只能讀懂一半。

    雪奴見譚昭昭讀信,一會神色凝重,一會微笑,一會眉頭蹙起,抓耳撓腮,她看得好奇,問道“九娘,張大郎究竟寫了甚”

    譚昭昭想了下,將信紙蒙住,露出一行字遞到雪奴面前“你可認識”

    雪奴歪著腦袋,仔細辨認了一陣,干笑道“呵呵,我亦不認識。”

    譚昭昭沖她翻白眼,看吧,就是老師的問題

    雪奴咯咯笑道“玉姬的學問好,她懂我去讓人叫她來教你。”

    玉姬住得也不遠,今日剛好在家中,沒一陣她就來了。

    聽完兩人的問題,玉姬哭笑不得道“我還以為九娘生產了呢,急得不行匆忙趕了來,竟然是為了這個”

    譚昭昭不認識的太多,知曉張九齡在韶州府,給她寫信也不會涉及到朝政機密,干脆厚著臉皮,將信遞給了玉姬,由她讀出來。

    玉姬捧著信看了幾眼,再看向譚昭昭,笑得意味深長,清了清嗓子讀了下去。

    “昭昭,夜里下了一場急雨,被吵醒再難入眠。遙望長安,盼著再見昭昭。”

    雪奴聽得嘻嘻笑,摟住了譚昭昭的胳膊,催促著玉姬“快念快念”

    譚昭昭雖覺著不好意思,但她還是極力裝作淡定。

    玉姬笑罵雪奴一

    句,

    叫她別急,

    繼續讀了下去。

    兩人起初還在玩笑,玉姬念到了最后,聲音低了下去,說不出的惆悵與艷羨。

    “昭昭,惟盼你平安喜樂,我待昭昭的心,如日月也。”

    日月永恒。

    良久之后,雪奴輕嘆一聲“九娘,那些人給我寫詩,討我歡喜,終是流于虛浮,好似我就是一壇美酒,一塊金餅子,他們爭來奪去,茶余飯后的炫耀罷了。”

    玉姬輕輕嗯了聲,道“真情假意,一看便知,實在沒勁得很。”

    譚昭昭收起信,認真地道“你們都很好,我認為你們比我都好。說實在話,我就是出生比你們好一些,你們能靠著自己的雙手,從賤籍脫離出來,自強自立,賺到豐厚的家產,有安身立命之本。你們值得更好的男子,世間最美好的男子。別喪氣啊,大唐大得很,我都能遇到張大郎呢”

    玉姬眼眶一下就紅了,與雪奴那樣,抱著譚昭昭的手臂,親昵地貼著她,道“怪不得雪奴喜歡你,我以前不明白,如今我可明白了。在世人眼中,我們就是群商戶女,還是胡姬。客人輕佻調笑,旁人習以為常。寡婦拋頭露面,胡姬酒娘以色侍人,何須值得看中。不僅是男子如此,好些娘子也這般看待,嫌棄我們低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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