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都不重要。
對于霍去病而言,這只是一場需要打贏的勝仗。
對手是匈奴。
僅此而已。
匈奴人是游牧而非漁獵民族,對于山間的生活并不熟悉。群龍無首的情況下,匈奴人的排兵布陣也大失水準。
他們沒聚居的地方不是山上而是平地。駐地附近有一片平整的草原,可供牛羊和馬匹棲息。
這是他們最熟悉的,卻不是最合適的駐地。
就連江陵月這個外行也能看出來,狼居胥山那么多易守難攻的地形,統統被匈奴人無情放棄。
她忍不住想,這不是給漢軍機會么
轉念一想,又明白了
他們只想著在這里休養生息,再出發與漢軍決一死戰。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會被漢軍追擊到他們的圣山上。
便是這一點“沒想過”,結局就已注定。
匈奴士兵與俘虜打照面的一瞬,彼此都沒有反應過來。但僅在下一刻,漢軍便騎馬奔騰而出,如颶風般狂卷而至,踏起的煙塵隱天蔽日,遮人雙目。
許多匈奴臨死之前,只能看到環首刀寒光一閃。
旋即,一道血光自
胸前噴涌而出。
他們用最后的意識方才明白過來,
那道寒光收割的是自己的生命。旋即跌倒在地上,
變成一具尸體。
狼居胥山并未庇佑信仰它的子民。
它只是沉默地佇立著,注視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直到最后一個高鼻深目的匈奴人倒地不起。直到汩汩涌流的鮮血浸透了它的土地。
這場戰爭甚至稱不上勢均力敵。
它只能被稱為一場屠殺。至此,左賢王部十萬余人眾,或奔逃、或被俘、或戰死,塵埃落定。
蒼紅相間的獵獵旗幟被揚起,被大風吹得招搖至極。
然而,卻無人歡呼一聲。
他們愣愣地聽著耳畔的風聲,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望向了他們的將帥。
霍去病。
霍去病一身醒目的紅衣黑甲,身影勁瘦而輕捷。不比朔方兵丁的蠻壯,偏偏生出一股無與匹敵的鋒銳之氣。如一柄雪白的利刃掀起凜冽冷風,直插敵人之咽喉。
現在,這柄利刃緩緩下馬,望向了漢軍旗飄揚的方向。
他的腳下,是被血染透三寸的土地。
“戰事已勝,匈奴伏首。”
“王師隨我在此祭天,以告慰我大漢戰中死去的英靈。”
他的聲音好平靜。
漢軍卻突然迸發出一陣歡呼聲,聲浪沸反盈天,就連附近的山林澤被也被震動。
狼居胥山在歡迎這位注定在此輸寫歷史的英雄。
而江陵月卻獨獨望著霍去病,怔怔落下一滴眼淚來。她從沒有像這一刻,無比清楚地認識到一件事
他是霍去病啊。
她忽地眼前一閃,只見一抹金光從他身上躍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