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御史當然是不敢的,否則又何必逼女兒自盡曹知府想到此處,不由搖搖頭,李越這小子,真是好智謀,好膽色,可惜卻沒有用到正道上,白白斷送了自己。
方御史只覺自己在前幾十年受得羞辱,都沒有今天一天加起來得多,最可恨的是他暫時還無法報復回來。他的牙齒都被咬得咔咔作響“江南膏腴之地,果然是鐘靈毓秀,人杰地靈好得很,好得很吶。”
月池道“您何必如此動怒,小子這般作為雖超出您的預料之外,可這樣一來,方氏一族的顏面照舊留存,您的名聲一如以往的清白,并且還不必與夫人失和,亦不必承受喪女之痛。豈非一舉兩得。”
方御史聞言一怔,月池繼續道“自然,我素來敬重您的人品,幫您這樣的大忙,也不是為了那些嫁妝,您若是真心感激我,就將惹出今日之事的內賊找出來。”
“內賊”方夫人雙目圓睜,“賢婿,你是說是此事是家賊所為”
自己叫娘子是一回事,被人家叫賢婿又是另一回事了。李月池這等才思敏捷的人都不由卡了一下殼,而方夫人就在這幾息之間得出了答案“對,對,一定是一定是如果不是內賊,怎的會無人發現。”
月池接口道“正是,不過僅靠內賊,也做不到此等地步,想必是內外勾結。您府上的內務就由您全權處置,至于那個外人,就由我代勞吧。”
方御史嘴唇微動,他想道這還用你說,又想說就憑你也想報仇。可是話到了嘴邊,他卻什么都沒說出來。他深深看了貞筠一眼,心知肚明,今日一別,只怕日后就是不到黃泉,不得相見了。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擺擺手道“你們走吧”
貞筠的眼淚又一次刷得一聲落下,方夫人身形搖搖欲墜,可她連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只能極力忍住滾滾而下的淚水,對貞筠擠出一個笑容。月池朝他們深揖一禮,轉身扶著貞筠一步步地離開。直到一行人出了方府的大門,她挺直的脊梁才略略松了下來。貞筠一驚,她抬頭一看,這才發現月池的額頭脖頸全部都是汗水。唐伯虎見狀道“怎么,剛剛還是威風八面,現在知道害怕了”
月池扶額“人命關天,害怕也得威風起來。只是,又替您惹麻煩了。”
唐伯虎擺擺手,還未開口,曹知府就插話道“豈止是麻煩,你簡直是惹下滔天大禍。還不快去向錢公公謝罪。”
月池聽罷,向錢太監拱手一禮道“累您老人家白跑一趟,是小子的過錯,還望您老海涵。”
錢太監翻了個大白眼,陰陽怪氣道“咱家活了這么大歲數,從未見過你這種曠世奇才。這一趟也不算白來,至少長了見識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