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九娘揶揄道“那你可謝錯人了,這可不是我做的。”
貞筠一驚,只覺手中的碗都要端不住了,她面上飛起兩朵紅云“難不成,是、是他”他那么有才華的人居然還會做飯,還做得這樣好
沈九娘肯定地點點頭“阿越什么都會做,不僅會做飯,還會縫衣裳咧。”
貞筠瞪大眼睛,隨即羞愧道“可是我、我的廚藝與女紅都只是平平。他會不會嫌棄我無用啊”
沈九娘連忙寬慰她道“怎么會,他要是嫌棄你,又怎么會一大早就給你燉湯補身子呢依師母看,他喜歡你還來不及呢。手藝平平沒關系,這些都很簡單,你這樣聰明的人,只要肯耐下性子學上幾天,就可以趕上他了。”
貞筠的雙眼一時明亮如星子“真的那我現在就學,求師母教教我吧。他待我這樣好,我也想替他做些什么。”
九娘笑著點頭。她們倆倒是教學相長,一片和樂。可在門口聽到這一番對話的阿越本人卻是一個頭兩個大。唐伯虎見此情景當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他們兩人回到書房后,唐伯虎就道“你現在知道棘手了,當時做出這種事的時候怎么不過過腦子”
月池無奈道“那等十萬火急的情況,我若不用這種非常手段,怎么能把她帶出來。”
“這倒也是。”唐伯虎點點頭。他所看不到的是,月池垂眸,眼底的精光一閃而過。實際上,她并沒有完全說實話。
她要求方夫人將貞筠下嫁于她,固然有想救她性命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她得找一個合情合理的法子,讓她能夠名正言順地避開宮中的征召。陷害她的這個幕后主使倒給了她重要靈感,只要她私德有虧,不就會被黜落了嗎與女子私相授受都是品行不端了,更何況與聲名不佳的女子訂立婚盟。故而在那樣的情景下,迎娶貞筠,實際是一箭雙雕的大好辦法。但這辦法的后遺癥超過她的預想,這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似乎因為她的一時看顧而看上她了
唐伯虎想了想道“這么長久下去也不是辦法,不若干脆告訴她真相吧。”
“不行。”月池一口拒絕,對著唐伯虎訝異的神色,她解釋道,“我還得再看看她的品性如何,這是事關身家性命的大事,不可不謹慎。”關鍵是這樣單純嬌憨的大小姐,八成心里存不住事,萬一對她娘揭了出來,她不就要成為農夫與蛇的那個農夫了嗎多年的人生經歷告訴她,永遠不要把自己的未來寄托在別人的仁慈上。罷了,月池心下道,來日方長,她才十三歲,慢慢再想辦法就是了。
然而,這奇葩的命運總是在同她開玩笑,在她好不容易放松下來,專注于眼前的生活時,它卻似脫韁的野馬,硬生生將她拉到了懸崖邊上。月池跪在香案前,聽著這公鴨嗓的太監拖長調子一句一句地念,那些官話套話她此時已是不耐煩聽了,她腦子都被一個念頭脹滿,皇帝還是要召見她在她搞出這樣的事情之后他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