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儀溫柔地笑著“你知道什么”
貞筠道“我知道你根本不想嫁。甲之蜜糖,乙之。這天家富貴對旁人來說是求之不得,可對姐姐來說未必稱心。”
婉儀震驚地看著她,貞筠繼續低聲道“阿越也知道這點,所以他之前就試圖在皇上那邊攔下此事,但是,天知道這位爺突發奇想要放豹子”
說到最后貞筠已有些咬牙切齒,婉儀則是大驚失色“你是說,豹子是他遣人放得這太荒唐了”
貞筠一時失色“小點聲,姐姐,就是因為太荒唐了,所以宮內宮外都封了口。如今說這些也無益,總之陰差陽錯,木已成舟,姐姐,此時再不樂意,也無計可施了。為了將來考慮,你得振作起來。”
婉儀咬緊下唇“我能怎么振作我到這里來,就像一只山雞混進了天鵝群里。她們看不上我,可這兒又不是我愿意來得”
“不要著急。”貞筠開始現身說法,“我不也一樣。我剛入京時,名聲也不好,又有人時時想要暗害阿越”
婉儀急急道“這怎么說”
貞筠擺擺手道“別管這些過去的事了,總之如今都好了,還說說我是如何學會的吧。”
婉儀堅決道:“不,我想聽聽。”
貞筠對上她黑黝黝的眼睛,無奈道“好吧,那我就長話短說,說來也和張太后有關你說我是不是很蠢,人家當著我的面侮辱我的丈夫,我非但不出去據理力爭,反而氣跑了。幸好阿越告訴了皇上,皇上又去找了太皇太后,賜下女誡來,這才堵住了那群長舌婦的嘴。后來阿越就更加用心督促我讀書寫字,又替我找了一位尊貴的夫人為師,這才讓我這榆木腦袋開了竅。姐姐自小比我聰慧得多,只要肯用心,一定會手到擒來的。這是我為姐姐準備的札記,你看看。”
說著,她從袖口里取出一個手札來。婉儀打開一看,里面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寫了待人處事的心得,京中貴婦的性情、習慣,還有兩宮女主的忌諱和喜好等等。有幾頁紙的墨跡甚至還有些暈開。貞筠見狀不好意思道“都怪我,寫得太急了,我現在就補上兩筆。”
婉儀拉住她道“沒事,姐姐認得出來。”
她從來沒有像今日一樣唾棄自己,貞筠全心全意都在為她著想,可她在感動之余,心中居然還有嫉妒。她剛剛心中甚至閃過一個念頭,那次的文會本是為她選婿,若是貞筠沒有出事,本該是她和李越成婚只要能嫁給他,不要說只是勤學苦讀,人情練達,就算是刀山火海,她都愿意去闖。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自己的痛苦從何而來,原來是因為,她早已心有所屬,她根本不喜歡皇上,所以即便是錦衣玉食,榮華富貴,也不能讓她有片刻展顏。而嫁給不愛之人,還要被迫卑躬屈膝,讓她更加難以忍受。她沉沉地嘆了一口氣“好妹妹,謝謝你,你的情誼,姐姐永遠記在心底。”
貞筠本以為靠這些足以打消婉儀的部分疑慮,可為何她說完之后,姐姐反而更加低沉了。貞筠想了想道“姐姐,宮中的麻煩事是多,可也不全是麻煩事啊。皇上年少英俊,聰明絕頂,多才多藝,還經常游樂,雖說有時是有出人意表之舉,但是總體來說,他還是不錯的。而且,阿越還去勸過他,他答應會好好待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