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次一樣,她閉眼全力釋放精神力,感應張零的邀請。
這一次,她的“小水滴”很快就遇到親切的支流,歡快地融進去。
和煦的清風以兩人為中心,向門外拂去。
喬園再次感受到媽媽般的安撫,眼睛通紅。
瞿錦司和霍知儒第一次感受,呆呆地享受溫柔的撫慰,流下淚水也不自知。
瞿錦司曉得,他不會像流浪貓狗那樣被拋棄。
霍知儒深深地眷戀人間,只有人間才有陽光,才有溫暖,才有笑聲。
春風萬里,沿著縱橫交錯的走廊,拂去孤兒院的每個角落。
走廊上,氣勢洶洶的老師們停下腳步,愣愣地凝視黑暗。
這樣的黑暗曾經困住許多孩子,曾經蒙蔽所有人的心靈。
作為老師,她都干了什么。
她聽從魔音的指引,不但對孩子施虐,還對孩子做出喪心病狂的實驗。
那個有自閉癥的男孩子,每天要被迫戴電子頭盔、被電擊,每天痛苦地尖叫。
那個內向的女孩子,被他們關著關著,患上幽閉恐懼癥。
血淚從老師們的眼睛流下來。
他們不想再擺出提線木偶的姿勢,顫抖的四肢在反抗。
觸發“白月光”稱號的技能
每個敞開門的房間,走出一個個孤兒。
他們的雙眼時而翻白,時而只剩黑瞳,扭曲的條狀物在瞳中蠕動。
春風來了。
他們落入風的懷抱。
像媽媽闖入黑暗,把他們緊緊地摟抱。
睡吧,睡吧。
媽媽對他們說。
孤兒們原地坐下,挨著門或者墻壁睡著。
南梔感到臉蛋濕潤,她睜開眼一摸,原來是眼睛流下的淚水。
曾經,她也是一名期望媽媽來接回家的孤兒。
瞿錦司深深地注視二人。
忽見墻壁自行四分五裂,他連忙大喊“快過來墻壁要塌”
如夢方醒的南梔和張零爬起來。
喬園打開房門,喊大家逃出去。
墻壁和天花板掉落的粉末飛濺,大塊墻壁破裂,紛然往下砸。
走廊上,佇立一道道鬼影,他們不怕被墻皮砸,站在原地注視五個外來者。
墻皮剝落,露出一面又一面反光的鏡子。
整條走廊全是鏡子。
一面折射一面,產生無窮無盡的視角效果,鏡中的五人數之不盡。
可惜鏡中的不是他們自己
“鏡子迷宮,有點糟。”霍知儒盯著鏡里的一列孤兒膽寒。他抬手,前面鏡中的一列孤兒也抬手。
他是寸頭,鏡里的“他”是西瓜頭,嘴巴被血線縫上。
南梔鏡中的“自己”是臉色慘白的小女孩,外露的皮膚布滿血紅的牙印。有尖齒,由動物咬傷。
張零的鏡中人最慘,頭皮焦黑,頭發掉光,兩眼無神,抱膝蓋坐在地上。
“找岔道就得碰一下鏡子。”瞿錦司避免細看鏡中的“自己”,擔心中招。
“你們看”喬園指著某處。
站在不遠處的老師木著臉,不再擺出奇怪的姿勢,而是伸出胳膊指某個方向。
南梔喜出望外。“跟著他們的指示走,快”
以個頭最高的瞿錦司為首,兩個女生走在中間,隊伍往前移動。
黑絲依附鏡面,為瞿錦司打探拐彎的岔道口。
挨著鏡子睡覺的孤兒沒有蘇醒的跡象,他們小心翼翼地繞開。
鏡里的“自己”無窮無盡,跟隨他們移動。
篤。篤。篤
“有東西跟著我們,快點走。”隊末的張零沉聲催促。
幸好老師是厲鬼,不在鏡中呈現,瞿錦司很快就找到岔口。
篤。篤。篤
聲音暫時與他們保持一段距離。
南梔發現鏡中移動的倒影,轉眼即逝。她轉頭之際,慘白的手掌伸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