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了,他穿得較為厚重,里面是白襯衣和淺灰色馬甲,外面套一件同色的西裝領呢子大衣,肩膀更加寬闊而修挺,整個人看上去有一種英倫紳士的氣質。
只是,眉眼漆黑而淡漠,看著不太好接近。
遲溪定定地望著他,沒有率先開口。
蔣聿成緩步進門,將車鑰匙隨手擱到桌上,彎腰給自己倒一杯茶“不是找我嗎我來了,又不說話了”
他淺抿一口茶,在她對面款款坐下。
她不開口,他也沒有開口的意思。
這人向來沉得住氣,遲溪不打算跟他比耐心了,直接開門見山“你們東信拖欠款項,現在這邊工人都鬧起來了。作為合作伙伴,我覺得這嚴重影響了我們美高的權益,蔣先生是不是應該給個說法”
他聽完臉上并沒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挑了挑眉“遲小姐。”
遲溪皺眉“”
她沒明白他的意思。
他這一聲,似乎只是起一個話題。
見她凝神望著自己,苦大仇深的樣子,他才繼續開他的尊口“你作為美高目前的最高管理者,清楚手底下每一個部門的賬目嗎”
遲溪被噎了一下。
是的,高位者需要的是掌控統籌,撣壓平衡,維持一整個公司的正常運營,而不會清楚細枝末節方方面面。
遲溪默了半天都沒想到反駁他的話。
蔣聿成微抬眼簾,有些興致缺缺地掃了她一眼“還是,你只是為了找個借口把我叫過來罵一頓嗯”
遲溪“”
如果說上一句還是公事公辦的口吻,那么這一句,倒有了幾分老朋友之間互相調侃的味道。
無形間,拉近了彼此的距離,也給了她臺階下。
這手段,遲溪不得不佩服。
蔣聿成提起茶壺緩緩替她倒了一杯茶,語氣舒緩“火氣這么大,總不會是空穴來風。讓我猜猜”他佯似想了想,定定望向她,“該不會是被東信這個項目的負責人給懟了吧”
遲溪這次真的無話可說了。
這人洞若觀火,總能精準預判別人。
他年少時就聰慧敏達,過目不忘,是很優秀的領導者和決策者,很小的時候就幫著蔣文石處理一些分公司的事務了,在一幫董事和老臣里很有威望。
別說是在同齡人里脫穎而出,哪怕是在遲浦和、孟宗權等長輩面前也是游刃有余的。
所以,他的東山再起和成功確實也在情理中。
“不跟我吵架了”半晌,他開口打破沉寂。
遲溪笑了“有什么好吵的”她也吵不過他。
“那陪我下一盤棋吧。”他笑笑,徑直起身。
遲溪怔了一下才隨之站起。
出門前,芮玲玉回來了,跑得太快差點撞上蔣聿成。
他反應很快,抬手就撐住她的手肘,微微施力,將她前沖傾斜的身子扶正“小心。”
看似是扶,實則是避免她撞到他身上。
一套動作一氣呵成。
芮玲玉忙不迭道謝“謝謝謝謝”目光落到他臉上時,完全愣住了。
不過,蔣聿成沒給她打招呼的機會,越過她邁步離開。
兩人都擦肩而過了,芮玲玉才反應過來,激動地跑到遲溪面前“蔣蔣聿成”
“嗯。”遲溪點頭。
“我的天這也太帥了我收回我之前的話,怪不得有那么多女人喜歡他。”她一臉花癡地感慨,“本人比雜志上靚多了真真靚仔”
“你能不能不要這么花癡。”遲溪受不了她,搖著頭出門。
可能這張臉她看了十幾年,已經免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