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溪走出酒店后就沒怎么說話。
蔣聿成跟她肩并肩走了一段路,問她“生氣了”
她搖頭,哪里會為了這種事情生氣,只是覺得尷尬。
她沒想過三個人是在這種情況下碰面的。
遲溪不是個遲鈍的人,蔣聿成在餐桌上對孟元廷意有所指的試探和敲打,她都看出來了。
令她更加沉默的其實是他這么做的初衷。
她盯著腳下自己的影子看了良久,忽然開口“你很介意孟元廷”
蔣聿成看向她,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這個問題。
他此刻的表情甚至讓人有難以捉摸的感覺。遲溪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失笑“難道你是在吃他的醋嗎”
原以為他會否認,誰知他也提起一邊唇角,淺淺一笑“是啊。你到現在才看出來嗎”
遲溪實在沒想到他會這樣大方承認,一時竟有些失語。
蔣聿成回頭對她笑了笑,只是,這份笑容里有些肉眼可見的苦澀“遲溪,在你眼里,我難道就這么大度嗎你高看我了,我這個人其實很小氣。”
他怎么可能真的不計較,在他缺席的那幾年里,她和另一個男人有了婚姻之實。
就如他心里的一根刺,拔不掉,忘不了。
都說日久生情,孟元廷也不是什么膏粱子弟,論容貌、才情、家世,也是上上乘。
難道她從來沒有一刻動過心嗎
他很想自欺欺人,可惜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
晚風吹起了地上堆積的枯葉,洋洋灑灑像是在撒紙錢。
蔣聿成隨手捻了一片,擱眼前仔細看了看,又隨手丟棄了。
他都轉身了,遲溪終于叫住他“我跟孟元廷的關系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很平靜地側轉過來,表情都沒有什么變化。
“我知道。”
她說她不喜歡孟元廷,他信。
她本來就不是什么感情用事的人。男人對她,可有可無。
可兩人曾經有過那樣的羈絆不是假的。
遲溪卻盯著他看了老半晌,忍不住笑出聲來“我的意思是,我跟他沒有發生過什么實質性的關系,我們手都沒有牽過。可以說,我們只是很普通的合作伙伴而已。”
他們甚至都不住在一起。
孟元廷每次過來找她,也都是公事公辦的。
那會兒,他也沒有多喜歡她。
后來態度有那樣的改變,遲溪覺得多少還是意難平,而不是真的有多么喜歡她。
而且,蔣聿成的出現激起了他的好勝心。雙重作用下,孟元廷才會一反常態。
但是事實上,像孟元廷這樣的人,沒了這村還有那店,有多么多么喜歡她喜歡到非她不可,遲溪是怎么都不信的。說句難聽的,她今天就算掛了,他也最多傷心個兩三天,回頭肯定又開開心心交新的女朋友去了。
她
和孟元廷,一開始就不是一類人。
當然,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也可以相處得很好。
他是個懂進退、有分寸的人,也驕傲,至少不會做什么出格纏人的事情。
如果沒有蔣聿成,她也許會和他有一段相敬如賓的婚姻。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這個晚上,遲溪把她和孟元廷之間的事情挑揀了一些跟他說了。蔣聿成一直聽著,沒有開口,神色在昏暗的夜色里看不真切。
遲溪也沒有多問什么,給他留了足夠的時間適應和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