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物根本無法與這群絕望的人類共情。
“他們在人性和獸性之間徘徊。”引路人低聲說道。
小男孩撓撓臉頰,點點腦袋,似懂非懂。
花蕊走到于澤身邊,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紅唇輕揚,“你想好給誰打電話了嗎”
于澤愣愣地看著她,腐爛的眼珠已經失去轉動的能力。
“再不打電話,你的舌頭也會爛掉哦。”花蕊輕柔的笑聲似魔鬼的吟語。
于澤眸光一散,隨后便又聚焦,手指顫巍巍地點開通訊錄,找到死
黨的電話號碼。但幸運之神并未眷顧于他,那邊是忙音。
感覺到生命力的快速流逝,于澤牙關一咬,竟撥通了弟弟的電話。
“喂老哥,你在哪里逍遙呢我看你的朋友圈又發了美女照片,你給我介紹一個唄”弟弟戲謔的聲音傳來。
于澤深吸一口氣,說道我在大通山的迷霧山莊,這里有很多漂亮姐姐。你馬上過來,我給你介紹。”
“真的嗎”
“真的。五一長假很快就要結束了。你現在馬上坐車來,我們明天就走,過時不候”為了自己保命,于澤流暢地編造著謊言。
“好,我馬上來。”
于澤掛斷電話,盯著花蕊,急切地問“這樣可以嗎我能活下來嗎”
“乖孩子,你做得很好”花蕊輕輕拍手,滿臉欣喜。
“你快給我解除詛咒,我喘不上氣”
于澤說著說著便躺倒下去,腦袋一歪,臉頰竟掉落一塊腐肉,露出森白的顴骨。
“我弟弟坐最快的高鐵趕過來也要到晚上,我,我快死了你先給我解除詛咒”于澤捂住顴骨,越發焦急。他滿心只想著自己,全然把親兄弟忘到腦后。
他已經完成了由人到獸的轉變。他成為了一件合格的藝術品。
花蕊豎起食指,左右搖擺。
“不行哦只有見到人,詛咒才能解除。不過我可以給你一點小小的獎勵。”
花蕊捧住于澤半腐爛的頭,伸出腥紅的舌,將他吻住。
有黑氣灌入于澤的口腔,從他腐爛的鼻孔、眼眶、耳朵里逸散。露出森森白骨的臉頰被黑氣充盈,恢復原狀。
花蕊稍微退離,纖細指尖輕輕摩挲于澤的臉,像個情人一般呢喃低語“現在你感覺好點了嗎”
于澤摸摸臉頰,摸摸胸膛,摸摸手臂。
“我好了”他急切追問。
弟弟正在為他赴死,他卻欣喜若狂。
“只是暫時的。等等你的弟弟吧。”花蕊直起腰,慢慢退后,笑容詭秘。
于澤這才發現自己身上還長著尸斑,過一段時間又會開始腐爛。狂喜的神色立刻退去,他拿起手機再度撥打弟弟電話。
“你買好票了嗎”
心中再無一絲愧疚和遲疑,只余急切。人性的丟棄從來不用經歷什么漫長的過程,只需要一個瞬間。
“還沒,我先跟爸媽說一聲。”
“說什么,你想讓他們知道你早戀嗎”于澤急了。
如果自己把弟弟拐出來的事被父母知道,他怎么回去他不想變成殺人犯
“我給你買票,你偷偷出來。別告訴爸媽”
“好,我知道了。”弟弟沒有防備,欣然答應。他怎么能想到,此刻在話筒另一端的已經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只魔。
于澤掛斷電話,迅速買好票,截圖發給弟弟,長出一口氣,然后閉上眼睛,不看任何人。
誰不想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