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日在測靈堂上負責測靈的月師姐,則成為了蘇姣姣在無極宗交到的第一個摯友。
蘇姣姣進入無極宗,勤于修煉,時常到正道堂做任務,她做任務做得又快又利落,分明是個練氣中期的弟子,有時候辦事卻比筑基的弟子還要麻利。
一來二去,偶爾在正道堂呆著維持秩序的師兄沈荇摸清楚這位小師妹的實力,也會偷偷幫她開個小灶。
比如和月念心一起帶著她去做一些筑基之境的任務練手。
蘇姣姣揮劍的姿態干脆利落,便是已為內門弟子的沈荇,也忍不住稱贊幾句她基本功扎實到完全不像是尋常練氣到弟子。
轉眼五年過去。
“師妹。”
一日,沈荇一邊指導她練劍,一邊笑道“我怎么感覺,你好像夢里面都在練劍一樣,你這一手劍法,說你是學了幾十年的劍,也毫不為過。”
“若是把你做夢的時間算上,也似乎的確對得上。”
這本是一句玩笑話,但蘇姣姣持劍的動作一頓,慣來清潤干凈的杏眼里罕見地流露出悵惘的神情。
這點悵惘在她眼里轉瞬即逝,宛如曇花一現,蘇姣姣隨即也笑著附和道“師兄說得不錯。”
“真正教我學劍的人,的的確確在我夢里。”
月念心撲哧一笑,故意逗她“那這教你學劍的人,不會是咱們姣姣的心上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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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個,比心上人還要重要的人。”
月念心一頓“她是個姑娘”
這一剎那,月念心心中也隱隱冒出一個模糊的影子,這道影子并不真切,有時候會和眼前的小師妹重合起來,但月念心又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她不是蘇姣姣。
蘇姣姣也不是她。
她們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誰也不是誰的影子。
蘇姣姣握著劍,抿緊嘴唇,神色格外嚴肅地點了點頭。
單看樣貌,蘇姣姣其實生得極為柔弱。她的杏眼又大又圓,像是水洗過的葡萄,鼻子小巧秀挺,別的師兄師姐每每見她抿著唇微笑,總是會覺得像是吃了一塊甜滋滋的糖酥。
因此也難怪一起去做正道堂的組隊任務,一些不少不長眼的師兄師弟見了姣姣,下意識都會想要保護她。
但偏生蘇姣姣這個人,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
她生得柔軟,卻有著一顆無比堅毅的問道之心,每每外出歷練,總是沖在最前面,努力想要憑著自己手中的劍去保護所有人。
就好像她曾經也被人這樣保護過一樣。
蘇姣姣看著手中的劍。
劍身通透雪白,中間突起,兩邊劍鋒各自向左向右傾斜,右側劍鋒隱隱倒影出她的影子,而透過劍鋒左側,蘇姣姣恍若又看到那位手持長劍的姑娘。
她的眼睛分明總是覆著霜雪,冷得刺骨,但蘇姣姣卻認為,世人以為冰雪刺骨,只是因為無人曾知霜雪的溫度。
她以無情之道,博愛世人。
“她是我心中最厲害的劍修。”
蘇姣姣說道“雖然我不知道她是誰,也從未看清過她長什么樣,但我卻在夢里看過她揮了無數次劍,所以我想如果有朝一日我努力練劍,成為天下第一的劍尊。”
“那也許。”
她放輕音調,唇齒之間吐出的話語卻愈發清晰而堅定。
“也許我還能再見到她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