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藥圃的長老怒發沖冠,然后在回春谷里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子也不得不耷拉著腦袋,乖乖在藥圃里當一個月的雜役贖罪。
月念心時常會在通訊玉簡上給她發消息。
她在通訊玉簡里絮絮叨叨,講自己在無極宗遇到了哪些人和事,問云珠在回春谷里面過得好不好,還在練劍嗎她說她在無極宗內也遇到個學劍的小姑娘,那姑娘劍道天賦格外出挑,若云珠有幸能遇到她,一定會喜歡這個和她一樣同樣癡迷劍的姑娘。
“珠珠,有機會你一定要見見她,我敢和你賭那棵價值一萬上品靈石的斷龍根,她有些揮劍的小動作,真的和你一模一樣”
“可你不覺得很奇怪嗎,明明你們一個擅于劍道,一個卻對劍道一竅不通,你的腦瓜子怎么可能會和劍道天才同步也太奇怪了”
云珠笑了,回道“笨鳥先飛,你懂不懂敲打”
鶴茗谷主從未出言禁止過云珠練劍。
相反,偶爾看那姑娘趁著煉丹的間隙聚精會神研究劍譜,等鶴茗谷主走到她后邊,云珠后背一涼,連忙手忙腳亂地反手把書藏到背后。
鶴茗谷主微微一笑“藏著做什么”
“你有煉丹的天賦,同樣,我也知道你與劍有著解不開的緣分。”
云珠支吾半天,見鶴茗谷主面上沒有半分惱怒,這才鼓起勇氣開口道“師尊,我想出谷去看看。”
鶴茗谷主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個字“好”,也沒有去問她為什么。
云珠收起劍和行囊,隔日就離開了回春谷。
她是一個最沒有劍道天賦的弟子,但是得益于這些年的勤學苦練,再加上修為不俗,云珠外出闖蕩江湖,那些被她順手救下的修士婦孺,都以為她是個實打實的劍修。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因為
云珠是個金丹之境的劍修,而非手無縛雞之力的煉丹師,她一路出行都暢快許多,不再有人死纏爛打求著她煉丹,她也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后來,云珠遇到了一個同樣孤身一人出宗歷練的姑娘。
千金藤的伴生獸極為狡詐,伴生獸被云珠打到趴下,誰曾想這一敗竟然是佯敗,而這株幾乎堪稱完美無瑕,有著數千年品質的千金藤,竟然還有另一只藏在暗處伺機而動的伴生獸。
云珠伸手準備將千金藤從羅厄樹上用力扯下來,另外兩只伴生獸一前一后夾擊,一持劍的少女從樹叢里嘩啦鉆出來,她抓住云珠的手,掌心往劍上灌注靈氣擋住伴生獸的一擊,頭也不回地拉著云珠拼命往外面跑去。
她說她叫蘇姣姣。
云珠一愣。
月念心曾在信中反反復復提及的小姑娘,也叫這個名字。
她們一路作伴,成為了能將后背交予對方的摯友,時常在荒無人跡的山谷,夜里一人睡覺,另一人就會靠著樹干守至天亮。
姣姣揮劍的動作,很像一個人。
但那個人是誰,云珠實在想不起來,只記得一身白衣如身披月花,那雙鳳眼永遠清凌沉穩,明明將萬事萬物都盡收于眼底,卻不曾真正在她眼中看到一物。
后來有一天,云珠說“姣姣,教我練劍吧。”
云珠的修為比蘇姣姣更高,年紀也比蘇姣姣更長,這樣的請求從云珠嘴里脫口而出,她卻突然覺得心中一輕,就像是挪走了某塊沉甸甸的石頭,終于能暢通無阻浮到水面上喘息片刻。
也好像是,她一直想對姣姣說這句話。
姣姣答應得也很快。
這一路走走停停,她們下過不知多少個秘境,探了不知道多少個洞府,時常兩人決定在某個客棧落腳歇息一天,蘇姣姣抱著被子蹭著云珠的胳膊對她哼哼唧唧撒嬌,會突然沒頭沒尾地感嘆一句“珠珠姐,你和我的一個故人好像。”
“無極宗那么多練劍的修士,可唯有你握劍的動作幾乎和她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