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他們說明天可以帶著我們一起出黃海,”文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暫時把心中的五味雜陳壓到了心底。
但阿難卻沒有被文光的話岔開注意,他嚴肅地走到文光跟前,直視著文光的眼睛,看著他說“文光,你是不是答應了那個壞蛋什么不得了的條件”
文光一怔,隨后堅定地搖了搖頭,“沒有,我只是和他做了一個很公平地交易,他出價,我同意,結果也是我們雙方都滿意的。”
阿難沒有被文光的話唬住,他聯想到剛剛文光向他詢問“家生”的事情,腦中如電光火石般想通了關節,“你不會答應去做他的家生了吧”
文光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就從帳篷口傳來。
一只骨節分明而又袖長的手握在了門口支撐帳篷的立柱上,隨即出現在眾人眼中的是一頭茶色的長發。
來人半靠著立柱,端麗的五官上掛著溫和的笑容,雪青色的衣袖浮動著昂貴的光澤。
“是呦所以,請問我可愛的家生能不能回到他的主人身邊呢”
“我不同意”阿難張牙舞爪地拽著文光的胳膊不許他朝琳千夜過去。
“沒用的。”琳千夜邁著悠閑的步伐,手中玩著一把不知道從哪里變出來的折扇,以一種雖然緩慢,但是卻無比堅決的姿態,一步步走向文光。
這也是阿難第一次在大白天看清了琳千夜的外貌。
說實話很美,但也很有威懾力。
阿難確實很容易被美貌迷暈頭,就像是他在黃海撿到文光那樣,但是眼前人的美貌卻根本讓他無法發暈,這是如同寶劍般鋒利的美麗,你驚嘆于他的美麗的同時也明白,這美麗背后也蘊含著死亡的威脅。
“阿難,你放心吧,琳主人他不算是壞人。家生的身份只是暫時的,主人答應過我,只要我能付出贖金,我就可以重新自由。”
說著,文光朝阿難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然后堅定地朝琳千夜的方向小跑過去。
直到兩人走出帳篷后,阿難還能聽到他們的對話。
“你這個不稱職的家生,居然讓主人金貴的玉足踏入這種充滿血腥氣的帳篷。”
“是,是我的失誤,以后不會了。”
“哼,第一次就原諒你,再有下次,就懲罰你給我打一夜的扇子”
兩人說話的聲音漸漸遠去,只留下阿難和從昏迷中醒來的王亥。
“等出去之后,我們幫文光攢贖金吧。”
王亥虛弱的聲音從阿難身后傳來。
“你醒了”阿難忙走到王亥躺著的鋪蓋旁,跪下身,握住他的手。
王亥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好不好”
阿難難過地點了點頭,一股酸意直沖他的鼻梁,“我們一定要讓文光自由。”
而在距離他們的帳篷稍遠的地方,山林中吹來的新風將昨夜的暮氣一掃而空。
帶著春意的暖風將琳千夜綢緞一般的發絲輕輕揚起,暖陽給他的側臉鍍上了一層金輝,這一刻他身上的銳利與侵略性全都退去了,露出了恍如夢幻一般的清淡溫和。
“羽衣常帶煙霞色,不惹人間桃李花。”
真的和神仙一樣卓爾不群。
不知怎么回事,文光的腦袋里閃現了這句白玉蟾的道詩。
“嗯”琳千夜注意到了文光的失神,側過身打趣道“怎么,被主人的美貌迷住了”
不惹煙塵的濾鏡瞬間就被這個自戀的人自己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