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被一只沒有壞心的小鳥啄了一口,琳千夜只覺手背上酥了一下,這酸麻雖只出現了一瞬,但后勁卻牽連到了他整個手臂,若非他用了極大的意志,只怕整只手都要失掉力氣。
他稍微松了松手掌。
“噓,你聽。”
琳千夜湊到文光的耳邊,耳朵里聽著前方森林中傳來的細微動靜,眼睛卻直沖沖地盯著那點赤紅,心中像是生了雜草般紛亂,“里邊有人埋伏。”
文光的注意力立刻就被琳千夜的話轉移了,他不再想要把捂著他口鼻的手掌拉下,而是認真地看向那片茂密的森林。
商隊的眾人也立刻調整了隊形,他們把關著窮奇的籠車推到隊伍最前列,幾個帶著武器的健壯男子分列兩路,金闕也騎著天馬趕著一堆行李走到前頭,琳千夜帶著文光反而落到了隊伍中間,而最后則是蒼梧和幾個嚴肅的中年男子,至于阿難和王亥,還是不遠不近地綴在隊伍的最末。
他的隊伍變得狹長卻又稍稍分散,文光注意到了兩邊的騎士們全都抽出了武器,似乎在嚴陣以待什么東西的到來。
“嚦”
熟悉地叫囂鳴聲在他們的頭頂響起,一道巨大的黑影在天際劃過一道長線。
是蠱雕。
“全都不要抬頭快進森林”
一個面容嚴肅的中年男子悶著頭騎著一頭騎獸率先沖進了森林中。
商隊的其余人也立刻有樣學樣,沖進了森林中。
“不是說里面有人埋伏嗎”
文光緊緊攥著身下的鞍馬,閉著眼睛忍著林中濃密的枝葉在自己臉上飛速掃過的痛楚。
“左狼右虎,只能選擇威脅比較小的那個了。”琳千夜駕著鄒虞沖入叢林,視線搜尋著隱藏在林間的不懷好意的人。
警惕的同時,琳千夜也在教導著文光黃海的生存法則。
“看到地面有影子劃過時,不要抬頭看天,要立刻躲進樹下或藏進草叢里,因為能在黃海自由飛翔的只有妖魔,但妖魔的視力不是很好,你不動的話,它就不會注意你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如非萬不得已,絕對不要走進森林”
“他說得對”一個陌生的男聲突然響起,“因為林子里不僅可能有妖魔,還可能有敵人”
當的一聲,一道白光閃過,一柄鋒利的刀刃在文光的眼前被擋住。
擋住它的是另一把寒光凌冽的長劍。
而長劍的主人正是琳千夜。
一切發生的太快,文光反應過來時,兩只屬于不同主人的刀鋒已經在他的面前過了十幾個來回。
琳千夜一只手護在文光身前,牽著韁繩,且戰且退。
文光甚至能感覺到抵在自己胸口的胳膊里流淌著江河般豐沛的氣血。
終于再又一個打退了身前的刀鋒之后,剛才那個粗糲的聲音又在林間響起
“桀桀,真體貼啊,自己都要沒命了,還要護著小美人。”
文光這才看清了剛才襲擊他們的刀鋒的主人。
一個強壯地像是巨人的男子,兇狠的臉上橫亙著一道刀疤,直接把原本算得上英俊的容貌變得十分猙獰。
“飛猿,你已經等候多時了吧”
琳千夜卻像是對眼前男子的出現早有預料一樣,語氣平淡地就像是看見了一只螞蟻。
被喊做飛猿地男子本以為自己的話會讓琳千夜有所波動,誰知卻毫無反應,頓時感覺像是一拳打進了棉花里,怒火就如澆了熱油一般,更加高熾起來。
他臉上的刀疤越發猙獰,簡直像一只擇人欲噬的惡鬼。